顧治平的身份可不簡單,他現在的身份很複雜,一方面喊皇帝皇爺爺,一方面和永嘉公主走得很近,而皇室卻放任不管,用不了幾年,說不得這皇爺爺的稱呼都能改為父皇了……
這可比顧正臣的兒子更可怕。
一干官員紛紛到了,律令商學院的弟子也來了不少,許多百姓圍在了大門外。
開濟見人齊了,便命人提駱韶。
駱韶沒想到今日來了如此多官員,顧治平和一干耆老也都來了,還多了許多學院弟子,轉眼之間也就明白過來。
這應該是耆老施壓,朝廷關注的結果。
開濟拍了驚堂木,呵道:“還不下跪?”
駱韶傲然站立,對開濟道:“開尚書,我駱韶雖是被囚,可還是官身,朝廷沒摘我的官,沒去我的功名,我就不必下跪。我也不是頭一次上這大堂了,不必多此一舉吧。”
開濟暼了一眼湯友恭、張廷蘭等人。
那意思是,看到了吧,人是不好招惹的,人家有底氣。
開濟進入正題:“駱韶,你被人揭發檢舉,挪用衙門庫銀,還侵吞民田,這事,你認還是不認?”
“不認。”
開濟冷笑一聲:“你以為我們沒有證據,沒有證人,只憑著一封信便將你抓來金陵嗎?不,朝廷做事,自不可能如此魯莽。來人啊,上賬冊。”
吏員將一本賬冊拿出,在駱韶面前展示。
開濟問:“這份賬冊,你熟嗎?”
駱韶仔細看了看:“熟,這是句容縣衙的賬薄。”
開濟微微點頭:“很好,可在這本賬簿裡,有三處銀錢出入對不上。比如這本賬冊裡記錄的,洪武十六年十月九日,縣衙支出五百兩用於民生。可是,在養濟院的賬上,只收到了二百兩,那三百兩去了何處?”
“還有,洪武十七年二月份,縣衙支出三百兩用於修繕房屋,可按照縣衙工房的記錄,他們只收到了八十兩,剩下的二百二十兩又去了何處?這種記錄,層出不窮!”
“據粗略統計,從縣衙賬面之上支出去有問題的銀錢,達到了八千六百兩,其中不知去處,核對不上的,足足有五千七百兩。駱韶,這些錢的去處你若是不交代清楚,那公款私用,貪墨公款的罪名,你想洗都洗不掉!”
一本本賬冊分散開開。
湯友恭、張廷蘭等人看了看,不少人發現了其中問題。
比如縣衙支出用於疏浚的費用是一千六百兩,但漕渠工期與工錢一核算,對不上,只花了一千二百兩,剩下四百兩不見了。比如用於教育的一千四百兩,對應的縣學賬冊裡卻只記錄收到了四百兩……
如此貪墨,實在是驚人。
更驚人的是,他孃的一個知縣,支出費用竟是如此之大,為何不將這麼多錢給朝廷啊……
顧治平冷眼旁觀,對一旁的耆老道:“你們辛苦而來,難道就不怕駱韶當真是貪墨之人,畢竟你們也不住在縣衙,萬一他黑心了,你們也不知道……”
王耆老呵呵一笑,言道:“小少爺啊,人心隔肚皮,我們確實不好知道那心是紅的還是黑的,可是啊,人心如飲水,冷暖我們自然知道,他若是當真貪墨了,墮落了,又何必每年暖著我們人心,掛著我們百姓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