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國公謀逆,留京二子被逮捕至錦衣衛鎮撫司,駭動金陵。
坊間沸沸揚揚,民心不定。
酒樓茶坊,街頭巷尾,都有人在為顧正臣鳴不平。
與此同時,朝堂震動。
一方面是少量文官與不少在京勳貴上書,請旨徹查真相,莫要冤枉忠良之臣,一方面則是都察院全力彈劾,要求徹底清查顧正臣同黨。
御史郭文獻更是唾沫橫飛:“陛下,臣聽聞格物學院之內箭樓中既有床弩、弓弩,也有加特林,甚至在兵學院內部,還存放有一些火器與弓箭、鎧甲,如此一來,格物學院豈不是他人私兵,振臂一呼,便成雄兵,威脅皇宮!”
“故此,臣以為當捉拿唐大帆與格物學院所有院長,察查其是否涉嫌與鎮國公存在暗中勾連,是否有不軌之心。還請陛下降旨,允許官員與錦衣衛清查格物學院!”
湯友恭、楊忠等人紛紛走出:“臣等附議。”
朱元璋微微皺眉:“格物學院乃是研究重地——”
侯庸邁步,肅然道:“陛下,句容發現了火器火藥,胡大山倉庫裡發現了甲冑、弓弩,足以證明鎮國公謀逆蓄謀已久,唐大帆乃是鎮國公一手提拔,更是格物學院的實際掌控者,此人一旦捲入謀逆案,對朝廷的威脅必大,當立即將他逮捕,詢問同黨。”
李文忠陰沉著臉色走出,喊了一嗓子:“陛下,鎮國公是不是當真心存謀逆,依臣來看,尚未明瞭!若是有人誣陷,朝廷隨意擴大風潮,豈不是失了天下人心?”
魏觀看向李文忠:“曹國公之子李景隆乃是鎮國公的弟子,關係甚密。眼下鎮國公涉嫌謀逆,不知李景隆知不知情,曹國公可有所察覺?”
李文忠平日裡的脾氣不錯,可這會已然控制不住,怒吼一聲:“魏觀,你才是真正的奸臣!句容知縣呂震是你派去的,隨後便出現了鳴鶴山火器,又擴大到了胡大山,顧正臣身上!是你在背後指使吧!”
魏觀反駁:“呂震去句容,乃是陛下許可!難不成,呂震發現火器,為朝廷掃除隱患,揭發陰謀,還有過錯了不成?陛下,曹國公與鎮國公私交甚密,難免會為其說話,然凡事都應講證據,不可感情用事。當務之急,是避免鎮國公的同黨狗急跳牆,應儘早逮捕唐大帆及其學院院長,派人接管並徹查格物學院!”
李文忠指著魏觀怒斥:“你這是要毀了大明的未來之路!”
魏觀對朱元璋行禮:“為了江山社稷,為了朝堂安穩,也為了皇室安危,還請陛下莫要有婦人之仁,當斷則斷,否則,必有其亂。”
朱元璋看向開濟:“開尚書,你怎麼看?”
開濟心頭一顫,走了出來,眉頭緊鎖,停頓了會,這才開口:“陛下,臣未曾參與胡大山之流審訊,若錦衣衛查證屬實,確實應當逮捕唐大帆及一干院長,只不過,臣聽說——胡大山一直沒招供……”
湯友恭凝眸:“開尚書,胡大山雖沒有招供,可弓弩甲冑乃是從他的倉庫裡搜出,他咬住不說,只是害怕牽累三族罷了!物證人證在,還不足以證明胡大山與顧正臣勾結,謀反事實嗎?”
面對群臣討伐與施壓,開濟並沒有退縮,而是對朱元璋道:“事關重大,臣懇請慎之又慎。”
朝局在變,變得讓開濟有些膽戰心驚。
原以為,這些人只是想改變格物學院,重回理學之路,最多出格一點,掌一下實權,打壓格物學院,可現在,他們竟然將火直接燒到了顧正臣身上,還用各種證據來“坐實”顧正臣謀逆。
這就有些不尋常了。
開濟不是魏觀,不是湯友恭,也不是其他人,自從顧正臣剛入金陵的時候,開濟就見過顧正臣,一起吃過飯,說過話,雖說後來幾年自己回家養身體了,但顧正臣的所作所為,那也是聽說了的。
後來重回朝堂,執掌刑部,開濟更是看到了顧正臣的“鬥爭史”,一個個陰謀,一個個手握重權之人,可都沒有讓顧正臣倒下。
他的強大,不只是來自他的本事,更來自他的為人辦事,沒有太大的破綻。
如果只是對付格物學院,恢復理學,開濟沒意見,還會支援,如果是壓一壓顧正臣,避免他成為朝堂上的最大權臣,開濟也會贊同,但是,現在要殺了顧正臣還有他全家,開濟覺得有些太過了。
顧正臣不只是顧正臣,他還是朱標的大舅哥,朱雄英的先生,更是馬克思至寶的真正傳人,是可以引領大明科技之路不走歧路,少走歧路唯一的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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