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子樓。
陸三源、何四方對酒暢飲,陳言璇開門走了進來,哈哈一笑:“今日酒樓有些熱鬧,要招待的人太多,來晚了,我想自罰三杯。”
何四方看著陳言璇三杯酒下肚,這才問道:“顧家小公爺與侯爺當真出獄了?”
陳言璇坐了下來,拿起筷子便夾菜:“雖說沒人看到顧治平兄弟出宮,可從各路訊息來,朝廷確實下達了釋放鎮國公家屬的旨意,還讓人追回逮捕鎮國公的旨意了,兩人之所以沒出宮,應是被皇后娘娘留在了皇宮裡。”
陸三源心情大好:“好啊,好,終是得見日月啊。胡大山已經出來了,明日咱們上門看望看望如何?”
何四方點頭:“應該的,好歹相識十餘年了。”
陳言璇對付了幾口之後,起身道:“眼下朝廷沒有釋出公告,坊間對是誰故意陷害鎮國公猜疑紛紛,有人說是錦衣衛的人,也有人將矛頭指向了魏觀,湯友恭,李時可。總之,眾說紛紜,心懷憤恨之人不在少數。”
陸三源一仰脖子,酒過喉嚨,肅然道:“何止是百姓憤恨,我等也極是憤恨,若是朝廷要砍他們的腦袋,老夫第一個拍手稱讚!鎮國公是何等英雄人物,人在為朝廷征戰,開疆拓土,他們卻在後面使絆子,恨不得殺了鎮國公全家,這等惡賊,絕不能讓他們好死!”
何四方贊同:“都說什麼,商女不知亡國恨,隔江猶唱後庭花。可現在看,分明是官員不知忠良骨,為己之私亂作妖!商女唱後庭花是因為她們自己還要活命,而這些官員,卻是一門心思想要別人去死啊!可惡至極!”
陳言璇嘆了口氣:“倘若當真魏觀為首,還真是令人唏噓感嘆,他曾經可是蘇州人心中的青天,與句容人眼裡的鎮國公沒什麼區別。你們先喝著,我先去招待一番……”
何四方、陸三源瞭然,繼續喝酒。
塔子樓的一樓,沽酒坐客已是人滿為患,人聲鼎沸,全都是在討論鎮國公案的,但誰也說不清所以然,沒人有可信的訊息,大家你一言我一語,誰也不服誰。
便在此時,韓起晃悠悠地從二樓走了下來,扯著嗓子喊:“都別爭了,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這位兄弟,你是?”
“句容主簿韓起,上了朝,聽了旨的。”
“掌櫃,上酒!”
“上好酒!”
“韓兄,落座,上座。”
韓起接過一碗酒,咕咚咚喝完了,將酒碗往地上一摔,喊道:“諸位啊,朝廷中有奸臣結黨啊,想要害死鎮國公的可不在少數啊,魏觀只不過是個黨魁,是結黨的頭目,他的勢力龐大得很啊,不然的話,如何能把控朝廷,堵塞言路,欺君罔上!”
“當真是魏觀?”
“那還有錯,已經派人去抓他三族了。”
“結黨嗎?”
“是啊,聽說叫什麼,倒顧黨,聽聽,他們就是想要毀了鎮國公,眼見陛下信任與器重,別無他法,竟然開始炮製冤案起來,那呂震便是魏觀同黨的一個,這裡面,還不知道有多少理學官員同黨呢!”
“可惡,這群官員!”
“諸位,他們是理學儒官,主張的是清貧固家,老死不相往來,認為鎮國公主張的富民富國,發展商業、工廠與產業是錯誤的,所以他們想要毀了鎮國公與格物學院——”
“好讓所有在工廠做工的人回去種地,一輩子守著田地不出遠門,還不準百姓發財,說什麼,百姓有了錢就會變壞,道德淪喪,說什麼百姓做工賺錢就是丟棄人倫,不顧孝順之道!”
“這些官員真該死啊!”
“就是,我們過點好日子,怎麼就礙他們事了,非要老子窮困一代又一代不成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