甕義在遺書裡承擔了所有責任,承認收納脫籍軍士於葦、王俊等人為自己人,負責脅迫工廠接納不必要的高利貸。
為避免於葦被抓事情暴露,才安排遠房外甥千戶孟良帶了盔甲,給於葦、王俊一條出路,答應事成之後給孟良送去五百兩……
出於身為將官的體面與愛好,私藏了五具盔甲,願朝廷看在其為國有功的份上,饒其家眷。
遺書的內容大致這些,倒是難為他了,將所有事抗了下來。
可於葦、賓鴻的去向,他是一點都沒提,問過其他人,誰都不知於葦、賓鴻是誰,哪怕是甕義的長子甕忠、管家甕合也毫不知情,下人更是沒一個知道。
不過——
放高利貸這事倒是真的。
可錦衣衛也查清楚了,甕義是放了高利貸,但高利貸的本金不是他的,他只是個放貸拿抽成的,說白了,就是個掮客,中間人。
韋昌物將整個房間幾乎是一寸一寸搜過,然後詢問甕忠等人:“甕指揮僉事今日沒有出過門?”
甕合言道:“老爺今日午後出了門,就在門前的石桌下坐了坐,沒多久便回到了府邸,之後便出了這事……”
“他見過誰,與誰打過招呼?”
“這個,就說不清了,老爺不喜歡人跟著。”
韓庭瑞明白了韋昌物的意思,安排人去調查,沒多久便得到訊息,甕義只是與路人打了招呼,沒有人陪他坐下暢談過。
韋昌物環顧了一下房間,又看了看甕義的屍體,言道:“甕指揮僉事的死還有蹊蹺,需要送去仵作那裡細查。”
甕忠不敢阻攔。
出了甕家之後,韓庭瑞、韋昌物便到了鎮國公府。
顧正臣聽完兩人彙報之後,對韋昌物道:“你想讓屍體開口說話?”
韋昌物點頭:“弟子在房間裡搜過,錦衣衛也盤問過街坊鄰里,若哪裡都沒有那樣東西,就必然還在他身上,若是在他的身上也找不到,那就只能說明,甕家有人吃裡扒外!”
顧正臣欣慰地看向韓庭瑞,言道:“我倒是認為,他完全可以取代我,做好偵案這些事。”
韓庭瑞也不得不承認,韋昌物這個格物學院出來的人物確實有些本事,他偏執,習慣扣細節,思維縝密,而且行動力很強,雖然在某些時候還不如顧正臣想得周全,不如顧正臣老道一眼看穿,但他畢竟是個年輕人。
顧正臣在泉州調查的時候,不也走過一些彎路?
韋昌物自是連聲不敢。
甕義被解剖了,整個胃被掏了出來,仵作在裡面找到了揉成團的紙張。
紙張這東西在胃裡可沒辦法消化,他倒是想將秘密帶到棺材裡,只可惜,遇到了韋昌物。
韓庭瑞很是不理解:“你為何篤定,他將秘密吃了進去?就沒有可能,壓根不存在這紙張?”
韋昌物盯著仵作拿著鑷子小心展開紙張,輕聲道:“韓指揮使,讓人去死這種事,擦身而過說句輕飄飄的話可不夠,有分量的方式,還是文字,是書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