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正臣見說不通,索性也不再多說什麼,只是看了一眼藍玉綁紮的腿,說了句:“骨頭斷了可以接好,腦袋掉了,以格物學院現在的水平,可沒辦法接回去還能保證人活著,好自為之吧。”
門開,曹震、黃彬等人就在不遠處等著,壓根沒走遠。
顧正臣也不在意這些,路過葉升的時候,還特意點頭示意,然後帶上蕭成、林白帆下了樓。
韓庭瑞跟了上來,攔住了將走的馬車:“鎮國公,人的腦袋可以接回去?”
顧正臣瞪了一眼韓庭瑞:“能,還可以換心,換腎,換腦袋,你想換哪一樣?”
韓庭瑞聽出了顧正臣的不滿,尷尬地笑了笑:“我這不也是好奇……”
都知道你顧正臣知道的事多,乍一聽還能接腦袋的事誰不想多問兩句,錦衣衛可是個高危行業,毛驤、蔣瓛都走了,沈勉去開採石油了,自己的結局呢……
落下簾子,馬車動了起來。
蕭成跟在馬車旁步行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,問道:“老爺明知道來一趟不會有結果,為何非要來一趟?”
藍玉的性情顧正臣非常清楚。
顧正臣沒有開啟簾子,而是烤著裡面的小火爐,輕聲回了句:“結果不重要,來沒來很重要。政治場上,做事也要講究個體面不是……”
有些無用功,恰恰是服務於後面的有用功。
畢竟通往有用功的過程中,必然伴隨無用功,凡事不能太過求速,太過急切。
病房裡。
葉升看著藍玉鐵青的臉,言道:“梁國公,鎮國公既然有心求和,要不,咱們與他多接觸接觸,說不得能找到兩全之法——”
藍玉警惕地看著葉升。
曹震、黃彬的目光也變得有些凌厲。
你葉升到底怎麼回事?
咱們現在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歃血為盟,同生死的一批人,你該不會吃裡扒外,與顧正臣暗通款曲了吧?
懷疑的種子,在顧正臣舉薦去便已種下。
如今,開始萌芽。
武英殿。
朱標聽聞韓庭瑞的奏報之後,言道:“顧先生知道大局,顧慮全域性,考慮長遠,而這些人,總想著當下的利益,不思大明國運,不顧大明國祚!孤給了他機會,顧先生也給了他機會!”
韓庭瑞很想跑路,這些話不是自己可以聽的吧。
這應該是朱標第一次,在自己面前表達對藍玉的殺氣。
這或許,是一個機會。
韓庭瑞清楚,錦衣衛的職責就是為皇室辦事,說難聽點是皇室手中的狗,說好聽點,那就是皇室手中的刀。
有時候皇室是不太方便直接抽刀的,所以,需要給他一個抽刀的機會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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