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中,藍玉讓人上酒菜,並召來了王行。
藍玉連喝三杯酒,動了動筷子,這才心滿意足地說:“陛下對顧正臣下手了。”
王行愣了下:“下手了?”
藍玉笑得燦爛:“是啊,真的下手了。我想過很多種可能,想過皇帝會因為顧慮顧正臣的勢力太大遲早動手,只是我沒想到,皇帝會在這個時候動手,而且,一擊致命!”
王行疑惑地看著藍玉,當聽聞政委之策與政委名單時,心頭一顫:“陛下當真點了黃元壽、梅鴻等人的名字?”
藍玉呵呵兩聲:“這還有假?此時魏國公與曹國公應該坐鎮中軍都督府,正在憂愁如何召集這些將官,並將這些訊息告訴他們。”
王行想了想,拱手道:“陛下將這些人的兵權都拿下,直指鎮國公,這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清楚的事,加上鎮國公人去往山西,他一時半會也無法遙控金陵之事。”
“如此多將官被改為政委,想來用不了多久,這些政委便會一個個外派出去。鎮國公經營十餘年的勢力就此瓦解,陛下倒是好手段,不動聲色,除了最大威脅!”
藍玉舉起酒杯:“不只是好手段,還是好無情!顧正臣如今正在丁憂,本就悲傷,而這些將官,哪個不是身經百戰,幾經生死才有了今日?只一個政委的改派,便摘了他們的兵權,他們群龍無首,自不敢反抗,可內心怎麼想?”
皇帝做事,實在是太急切,也太無情了。
好歹你等顧正臣丁憂個一年半載,慢慢推出政委也不遲。
王行笑了,言道:“梁國公,陛下如此著急,想來也是有原因的。”
藍玉反問:“什麼原因?”
王行平靜地倒了一杯酒:“自然是,為了讓渡軍權!”
藍玉眼神一亮:“你是說,政委之策,削弱顧正臣,實則是給太子讓權做準備?有道理。太子一直沒有抓軍權,他在軍隊中的影響力有所不足,這個時候出手,按下去顧正臣,足夠讓太子一點點接過兵權,不至於朝堂之上,有顧正臣這座大山!”
“如此說來,即便是顧正臣不丁憂,陛下也會做這政委之事?呵,也不知道顧正臣會不會後悔,政委可是他提出來的,如今搬起石頭,全落到了他的腳上,還真是好笑!”
王行一飲而下,然後退了出去。
這個時候,還是讓藍玉與他的義子們一起快活吧。
不過——
皇帝啊,你下手可真夠狠的,直接將顧正臣的班底連根拔起,連個商量的餘地都不留。
就像你當初,對儒家理學官員一樣,毫不留情,說殺就殺,以至於當下之大明,唯有格物學院在登臺唱戲,難見儒家正統!
這不合適!
儒家只要不死,它就能從灰燼中復燃。
中軍都督府。
當聽聞黃元壽、梅鴻、高令時等人來了時,徐達一臉悲愁,李文忠用雙手搓了搓臉,嘆道:“陛下既然下了旨意,那就讓他們自己拿主意吧。”
徐達點頭:“我擔心的倒不是他們,而是鎮國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