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塵僕僕的朱棡終於在元宵節後抵達中都，送上了顧正臣嘔心瀝血編寫的工業規劃書。
這確實稱得上是書，足足百餘頁。
其內容十分龐雜。
礦產、材料、蒸汽機、內燃機、電學、橡膠、石油、機床、冶煉等等，就連農業、交通、基建、城防等，也都有牽涉。
總而言之，一切可以推動大明進步的生產力，都被納入其中。
朱元璋僅僅是閱覽，就用了足足一天。
若不是馬皇后阻攔，朱元璋半夜都要召來朱棡詢問不解之處，好不容易熬到天明，朱棡便被拉去問對，持續了整整三天之久。
顯然，朱元璋對這份規劃書很看重，希望瞭解每一條背後的考慮與可行性。
朱棡耐著性子解答了所有問題之後，言道：“父皇，再有什麼不解的地方可以給先生髮電報，兒臣在金陵還有些事，想著先回去一趟。”
朱元璋嘴角微動：“急著回去做什麼，總不能是找晉王妃吵架吧？”
朱棡愣住了：“父皇怎麼知道？”
朱元璋哼了聲：“你如此急匆匆，在臘月裡就往金陵跑，好端端的元旦也不過了，若不是咱駕崩了，就是家裡著火了，還能有其他事？”
駕崩……
朱棡聽得渾身發冷，這話可不能說啊。
父皇人在中都，怎麼說話也隨意了……
朱棡如此急匆匆南下，確實是因為家裡著火了。
作為顧正臣的弟子，朱棡的立場就是站在顧正臣這邊，可南漢國風波時，老丈人謝成竟然直接站了出來，謝成若是沒有提前與晉王妃打過招呼，那這事朱棡還能容忍。
可如果謝成打了招呼，晉王妃默許了，或者說，壓根就是晉王妃召來了謝成，吩咐了一番，那朱棡無法輕易讓這件事過去。
自己的女人，就應該在任何時候，都與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，自己支援什麼，她就支援什麼，若是弄反了，那這夫妻關係也就走不遠了，不說休了她，至少兩人很難再同床共枕。
朱元璋如何不知朱棡心思，他壓根就沒隱瞞這個心思啊，在這幾天裡，可沒少嚷嚷，雖然不是在自己面前，可這裡是中都……
面對想要遮掩的朱棡，朱元璋也沒客氣，直截了當：“你暫時不必回金陵了，就在這裡等著顧正臣吧，至於這工業規劃書，朕會讓人送去金陵。”
朱棡有些不解：“父皇，孩兒總不能在這裡等兩年吧……”
朱元璋凝眸：“還沒人告訴你，顧正臣丁憂要結束了？”
朱棡瞪大眼。
老四也沒說啊，什麼情況……
一旁的朱棣神色如常，你也沒問啊，我剛想說，你就開始嚷嚷其他事，被你打斷了三次，我還說什麼……
春雨纏綿。
顧正臣坐在窗邊，安靜聽著外面的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