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南下時,大軍也曾急行軍,可那幾次急行軍都是每日急行三十餘里,可這一次,沐英要求日行軍六十里。
六十里啊。
沉重的揹包,難以抵達的距離,足以讓人痛苦、絕望。
可這支軍隊硬生生抗了下來,沒有任何怨言,哪怕一個個筋疲力盡。
斑竹兒差點落隊,賞竺也跟得痛苦,若不是身體底子還不錯,加之不能丟了烏斯藏、朵甘的臉面,怕是四十里的時候就放棄了。
終於休整時,斑竹兒幾乎沒了力氣吃飯,清點了下人數,自己的人少了三百。
不是死了,而是落在了後方。
這些人,晚上趕不上來的話,明日他們就會返回景邁,而不是繼續跟著前進,因為前面的路還很長。
看著明軍在這種情況下,依舊有條不紊地紮下營寨,安排值守,埋鍋造飯,斑竹兒最後的一口傲氣也沒了,對賞竺道:“等這裡一切結束,回去之後,告訴他們,大明這尊佛,比我們信仰的佛更厲害。”
賞竺不得不承認這一點。
明軍軍隊的強大,可不是火器的強大,不是靠著先進的武器贏得勝利。
誠然,火器幫助了他們很多,降低了明軍傷亡,可他們命令如山,執行軍令毫不遲疑,有一種勇闖敵陣,縱死不悔,超乎想象的強大!
而這份強大,才是他們的底色。
所以,他們也不會畏怕什麼高原,什麼犧牲,高原的氣瘴擋不住這些人,高原的防禦也擋不住他們。
屬於烏斯藏、朵甘表面臣服,實際自治的時代,怕是一去不復返了。
休整。
沐英、沐春、沐晟與司馬任一處營帳。
沐春雖然疲憊,但精神還好,坐著催促:“殿下為何出手幫勳貴化解債務,讓勳貴吃個大虧,傷筋動骨不好嗎?先生還是心軟,不知道反對。後來呢,這件事就如此草草結束了嗎?”
司馬任揉著緊繃的小腿肌肉:“殿下如何想的,我自然是不知,更不敢擅自揣測。這件事過去之後,鎮國公便開始準備軍改事宜,軍改的內容你們大致也知道一些,但最為核心的,便是破除世軍制……”
沐英聽聞之後,贊同道:“世軍是可以保證衛所兵力不銳減,卻無法保證軍隊戰力,破除世軍是正確之舉,地方都司想來也不會反對,只是軍隊兵源補充——”
司馬任講解一番。
沐晟感嘆:“先生還是有辦法。”
沐春贊同,讓讀書人入伍,一舉多得……
沐英沉吟良久,在司馬任與沐春、沐晟談笑時突然說道:“沐晟,你去門外守著,不要讓任何人接近。”
沐晟愣了下,但見父親面色凝重也不多問,起身便走了出去,退離親衛之後,才站在門口說了聲:“父親,可以了。”
沐英盤坐起來,目光盯著司馬任,嚴肅地說:“若是軍改僅僅是這些內容,還不需要你們如此大動干戈,組建軍改小組,奔波數千裡來一趟雲南吧?一紙文書便可。”
“這種程度的軍改,梁國公完全可以擔起,可我聽聞,他沒有擔起來,反而是鎮國公結束丁憂回京!這背後,總有一些不為人知,極為敏感的事,對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