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實越想越覺脊背發涼。
它不敢賭。那位大能既然能將此物鎮在這裡,就絕不會給後來人留下可乘之機。明面上看似只有一層禁制,暗地裡埋了多少殺招,誰也說不準。
穩妥起見,不能動粗。至少,在沒有徹底摸清這禁制的全部底細之前,絕不能輕舉妄動。
但它也沒有就此退走。當務之急,是先探明那條通道盡頭鎮壓的到底是什麼。
穆實再次放出神識,沿通道緩緩探行。這一回走得極慢、極輕,每前進一寸都要先探明前方狀況,確認無虞才繼續推進。
數百丈的距離,穆實的神識走了一個多時辰。
通道盡頭,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,比方才的冰藍空間還要寬闊數倍。神識探入的剎那,穆實看到了一幅讓它脊背發寒的畫面。
洞穴正中,盤踞著一具龐大的骸骨。
骸骨長達近百丈,就像一座小山的山脊,通體漆黑,形似蛟龍卻非蛟龍。背上生出兩排彎月般的骨刺,森然倒立。顱骨眼眶之中,兩團幽綠色的火焰正幽幽燃燒。
那兩團火焰,在穆實神識探入的瞬間猛然一跳——像是一頭沉眠已久的惡獸,驟然嗅到了活物的氣息。
穆實的神識剎那間收回,這是一種本能,快得連他自己都險些沒反應過來。
洞廳中,穆實猛地睜眼,往後踉蹌退了兩步。心臟在胸腔中擂鼓般狂跳,雙耳緊緊貼住腦袋,尾巴炸成了一個蓬鬆的毛球。
“……那到底是什麼東西,好像還沒死透。”
他聲音發乾,低沉得近乎沙啞。
骸骨眼眶中的幽綠火焰,是靈魂之火。意味著骸骨的主人肉身雖已腐朽,殘魂卻猶在,只是被禁制死死鎮壓,無法動彈分毫。倘若冰髓之心被取走,禁制出現缺口,那東西未必能完全脫困,可一縷分魂順著通道滲出,卻不是什麼難事。
一縷分魂,夠穆實喝上一大壺了。
它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。重新蹲坐在冰岩前,目光復雜地凝視著那層冰藍禁制。
禁制不能破,冰髓之心不能取。
至少眼下不能。
但教它就這般空手而歸,終究不甘。
沉吟良久,穆實腦中忽然靈光一閃。
禁制不能破,那……若只是從冰髓之心上“切”下一小塊來呢?不,不必切。只需刮下些許碎屑,微末的分量,一點點便好。
冰髓之心是極寒本源的凝結之物,禁制中流淌的幽藍靈力也不過是從其上逸散出的餘韻。自己只取一絲冰髓之力,只要不影響禁制的鎮壓效用,興許可行。
穆實覺得這個思路值得一試。
他從腹中吐出那柄斷劍,懸於身前,劍身上的暗紋在幽暗的礦洞中微微閃爍,彷彿沉眠已久的眼睛正緩緩睜開。
穆實握住劍柄,將斷劍前端對準禁制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