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茶湯溫潤，在舌尖打了個轉才嚥下去。他放下杯子，抬頭看向穆實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探詢：“穆實，你現在也在碧落城常住了嗎？”
“沒有，跟以前在宣武城時差不多。”穆實搖了搖頭，語氣平淡，“那時候我在島上負責煉製丹藥，你和紫萱負責城裡的紫萱閣。”
這樣一說，周大旺就明白了。穆實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他自己的真實住處，但該透露的都己經透露了。話不必說透，意思到了就行。
周大旺也笑了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：“成，就這麼說定了。不過，我在這邊開分號，得先找個合適的鋪面。碧落城的鋪子可不便宜，我這趟出來帶的靈石不多——”
“靈石我還有一些。”穆實說著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布袋放在桌上，輕輕推了過去，“這裡是一百枚中品靈石，還有八千下品靈石，你先拿著用。”
布袋落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，分量十足。
周大旺看著那袋靈石，嘴唇動了動，遲疑了片刻。他知道穆實向來大方，但這份大方背後，是對他的信任——一百枚中品靈石，在碧落城足以盤下一間像樣的鋪面了。他終究沒有推辭，伸手接過，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，低聲道了一句：“好，我收下了。”
“對了，周大叔。”穆實忽然壓低了聲音，目光變得認真起來，“你對碧落城顧家瞭解多少？給我詳細說說。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周大旺也正了正神色，放下茶杯，“顧家這一支的族長叫顧長風，金丹中期修為，性子沉穩，在碧落城風評不錯。他有個女兒叫顧青荷，築基後期，是個煉丹的好手。我初來碧落城拜會顧家時，就是這位顧小姐接待的我。”
“跟王家比起來，顧家在丹藥方面如何？”穆實追問。
“差得遠。”周大旺搖頭，語氣篤定，“王家的丹藥鋪佔了碧落城半數份額，從低階的辟穀丹、回氣散到高階的破障丹、凝元丹，幾乎應有盡有。顧家雖然也開了幾間丹藥鋪，但規模不大，賣的多是些尋常貨色，高階丹藥還得靠王家進貨。”
“那顧家賴以立足的產業是什麼？？”
“符籙和陣法。顧家的符籙在碧落城是一絕，尤其防禦符篆，連金丹修士都要高看一眼。陣法更不用說——碧落城護城大陣的幾處關鍵節點，據說是顧家祖上親手佈下的。這才是他們的看家本領，丹藥只是順帶著做做。”
“對，你剛才說，王家的丹藥鋪只佔碧落城半數份額？”穆實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。
“是，只有半數。但另外的半數，並不是在其他三家手中。”周大旺說到這裡，頓了一下，“因為在這碧落城中，除了西大家族勢力，還有一股力量能與他們抗衡——甚至在某些方面，比他們更強。”
“噢？”穆實認真看著周大旺，眼睛微微眯起，“還有一家？”
“嗯，還有一家。不過這一家跟那西大勢力不一樣，我一說名字你就明白了——商盟。”
“商盟。”穆實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。
“據說商盟是一個橫跨數十城的龐大勢力，生意遍佈各地，靈材、丹藥、法器、符籙、功法玉簡，幾乎沒有他們不做的買賣。碧落城中有商盟的分號，分號總部就設在城中最繁華的萬寶閣。”
“坐鎮碧落城商盟的會長是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一個結丹大圓滿修士，人稱卓二孃。”
穆實點了點頭，若有所思，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。
兩人又聊了一陣，商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與地點，穆實這才抬手，撤去了隔音禁制。
二人一前一後出了清和酒樓的雅間，在門口道別。
周大旺轉身往城西方向去了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
穆實則獨自沿著街道繼續往城東走去。他這次沒有再進任何店鋪，只是不緊不慢地在城內逛了一圈。玉簡中記載的地形和店鋪分佈，與現實一一對應上了，他心裡便更加有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