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的遺老遺少很多。
有些在苟活著，有些在蟄伏，有些跟著董平創下了太覺教，但死的差不多了，還有些早早擺明立場，殺了許多當年的親朋好友當投名狀，依舊在大寧當官，安享一生。
這其中，混的最好的自然是崔厲。
能夠真正得到太祖皇帝的信任，投名狀交得最狠的自然也是他。
當時的他，是徹頭徹尾的周奸，無數週人對他恨之入骨，就連寧臣也對他很是不齒。
投降的見過，但投降投的那麼不要臉的，還是第一次見，這是完全拋棄了廉恥，對曾經同朝為官的同僚們動屠刀。
崔厲究竟是多麼讓人痛恨呢，舉個例子，太祖皇帝賜給他的宅子，就在十三衙門後面，生怕他半夜被人抹了脖子。
就這，董平之前還刺殺過他一次，可誰知這老小子，晚上在宅子地下密室裡睡覺，董平進去轉了一圈，硬是動用魂力才找著，但他潛入城內的時間太長，被欽天監給發現了，沒來得及動手，只好撤離。
他能活到現在，真的很不容易。
當然，崔厲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值得的，因為他在大寧位極人臣，盡享榮華。
他忍辱負重那麼長時間，本該在修成承和大典後，徹底退休，在京城度過他最後的晚年，結束它骯髒又美好的一生……
可在今天，這位連李澤淵都有些看不懂的老臣，竟然在讀了一封信之後，罕見地失態了。
……
“老爺……”
家中老僕見崔厲如此模樣，面色有些擔憂。
“銷燬，一個字也不能露出去。”
崔厲深吸一口氣，強行讓心態變得平靜，指著桌上那團信紙道。
“是。”
老僕拿過信紙，罡氣一震，便化為了碎屑，粉末的那種，然後一股腦倒進嘴裡，嚥了下去。
或許，這樣好入口些。
“鼓東街那邊，這些天，跟家裡聯絡了嗎？”
崔厲斜眼問道。
老僕用力搖搖頭：“並未，已經四年了，自從那位斷臂之後，鼓東街那邊膽子更小了，一條訊息也不敢再傳過來。”
崔厲先是鬆了一口氣，隨後眼神中又不可抑制地升騰起一絲怒火。
老僕繼續道：
“四殿、董國公是個聰明人，在京城穩當了那麼多年，臨到老了，應該也認命了，他絕對不可能再起什麼心思。
這件事，應該不是他做的，會不會是……”
“不會是董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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