貝拉似乎被陰影中的動靜驚動,驀然回頭。溼漉漉的棕色眼眸困惑地投向愛德華藏身的角落。
“誰在那裡?有人嗎?”
四目猝然相撞!
愛德華全身肌肉化作了岩石,貝拉周身散發的溫熱體香,撕扯著他的神經。
他能“聽”到朵拉指尖猶豫地敲擊聲,也能“嗅”到貝拉生命之火燃燒的芬芳。
“嘶咔——”他猛地側身,用盡全身力氣將額頭抵上冰冷溼滑的牆壁,指甲深陷掌心,劇痛成為維繫清明的唯一錨點。
“你……需要幫忙嗎?”貝拉猶豫著向前一步。她溫熱的呼吸隨著距離拉近愈發清晰。
“別靠近我!”愛德華的咆哮裹挾著非人的嘶啞與痛苦,如同困獸的哀嚎。
朵拉靜靜地佇立在不遠處的陰影中,彷彿毫不在意身邊一場難辨悲喜故事的演繹。
唯有那雙冰冷的眼眸,銳利地穿透雨幕,注視著這驚心動魄的一幕。
獵殺者與歌者……多麼扭曲又宿命的組合。
愛德華因極致的剋制而渾身顫抖,額頭重重抵著粗糙冰冷的牆壁,蒼白的手掌上已經隱隱出現了黑色的裂紋。
朵拉,作為“冷血旁觀者”,那冰冷的心湖掠過一絲漣漪。
這少年……竟在如此煉獄般的誘惑下,硬生生將自己逼到這般境地。
他的掙扎,他的痛苦,他那搖搖欲墜卻仍未徹底崩塌的意志力……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個極端——凱厄斯。
那個男人對她,是焚盡一切的霸道渴望,是不容置疑的絕對佔有,是將她視為所有物般刻入骨髓的掌控。
凱厄斯的愛(如果那可以稱之為愛的話)是烈火,是熔岩,是毀滅性的吞噬,容不得一絲一毫的游離與反抗。
而眼前這個年輕的卡倫呢?
他面對自己命定的“火焰”,選擇的不是撲上去燃燒,而是用血肉之軀去構築堤壩,哪怕被灼燒得千瘡百孔,也要將那毀滅性的本能死死攔在外面。
這是一種近乎自虐的剋制,一種帶著殉道者色彩的隱忍。
一絲極淡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“憐惜”,悄然浮上心頭。
這份憐惜並非源於軟弱,而是源於一種對強大意志力的認可,以及對這種近乎悲壯抗爭的複雜感觸。
“足夠了。”朵拉在心中無聲地宣判。
今日這煉獄般的考驗,對愛德華而言已然足夠慘烈。
那份掙扎的痕跡,那瀕臨崩潰邊緣卻仍未墜落的姿態,已經證明了他靈魂深處的力量。
那隻一直垂在身側的、蒼白而纖細的手,極其自然地、朝著愛德華的方向,輕輕抬起。
就在她抬手的瞬間——如同被按下了消除鍵,貝拉血液與生命氣息所散發出的致命芬芳,消失了!
不是減弱,不是淡化,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空氣中徹底抹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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