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凱厄斯疑問的出口,岌岌可危的感情連結,極其微妙地穩定了下來,裂紋不再有絲毫擴大的趨勢,彷彿有什麼神秘力量,正在慢慢修復。
“凱厄斯,你今天問了兩次問題。”
她微微偏了偏頭,一縷黑髮滑過她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頰:
“第一次,你問‘他碰了你……多久?’,那是侮辱,是佔有慾的咆哮。”
“現在,你問‘你到底想要什麼?’,這是你試圖用‘問題’本身,來尋求理解和答案,而非僅僅發洩情緒或鞏固‘所有權’。”
隨著一句句清晰的回覆和分析,朵拉一步步朝凱厄斯緩緩接近。
“看,你並非完全做不到。只是你習慣了前者,而遺忘了後者。”
朵拉在距離凱厄斯3米開外的地方站定。被豎起的打火機翻蓋,讓火焰明顯縮小了一圈。
“現在,我向你提出第二個要求,也是我們真正在一起,走下去的開端。”
“凱厄斯·沃爾圖裡,學會像對待一個平等的、擁有獨立意志的‘存在’那樣,與我溝通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千鈞之力:“放下你那套‘命令’、‘質疑’、‘佔有權’的思維模式。”
“學會用‘詢問’代替‘審問’,用‘傾聽’代替‘壓制’,用‘理解’代替‘佔有’。”
“在你開口之前,在你被那些陰暗的佔有慾吞噬之前,先問問你自己:你真正想知道的,是什麼?你真正想表達的,又是什麼?而不是用那些傷人的話語,把我們兩個都推向毀滅的邊緣。”
“我要的,不是你的妥協,不是你的模仿阿羅,而是你發自內心的改變——學會如何與我這個‘人’,進行一場平等的對話。”
她指尖那簇幽藍的火焰,在她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,如同完成了它的使命,倏地熄滅了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,只有一縷極其微弱的青煙嫋嫋升起,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。
朵拉雖是熄滅了火焰,但精神卻緊繃到了極致。她知道最危險的時刻,現在才真正到達。
凱厄斯站在原地,彷彿一尊被驟然抽離了靈魂的雕塑。他將視線牢牢鎖定在眼前,將他逼迫至此的少女身上。
“平等…的對話?”凱厄斯用艱澀的聲音意味不明的重複。
沃爾圖裡長老的字典裡,只有“命令”、“服從”、“裁決”和“佔有”。
“平等”?那是屬於弱者的、毫無意義的囈語!即使是長老的伴侶,也應該是服從的物件,就應該像蘇爾庇西亞,迪黛米……
一股熟悉的、被冒犯的暴戾和掌控欲瞬間在他胸腔裡翻騰咆哮,幾乎要衝破喉。
她怎麼敢?!她憑什麼要求他放下與生俱來的權柄和高傲?!
然而,就在這尖利的咆哮脫口而出前,他的視線落在朵拉已經徹底焦黑的兩根手指上。
那翻騰的暴戾如同被一盆極寒的冰水當頭澆下,硬生生地凍結、坍縮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無盡的後怕,是深深的慶幸。
他差一點……差一點就真的徹底失去她了。不是失去一件藏品,而是失去那個能點燃他靈魂、也能瞬間將他推入永恆冰獄的存在。
他死命地將心中的暴戾和傲慢,吞嚥下去,即使那彷彿是一場酷刑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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