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嘆息道:“他是不是想趁著這個觀察期,偷偷弄個帶黑暗天賦的混血子嗣出來?”
這話一齣,凱厄斯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僵住,阿羅撫著衣袖的手指也頓了頓。
蘇爾庇西亞顫抖的肩膀輕輕一震,看向朵拉的眼神里,終於有了被理解的委屈與共鳴。原來不止她會這麼想,連朵拉麵對凱厄斯時,都有過同樣的恐慌。
朵拉輕輕嘆了口氣,金紅色的眼眸裡映著燭火的微光,精準地剖開層層偽裝:“強大的人類尚且渴望血脈延續,那由人類轉變而來的血族呢?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阿羅微緊的下頜,繼續說道:“永生讓血族不必依賴血脈傳承,可黑暗天賦呢?難道就從沒想過,擁有一個青出於藍的子嗣?”
朵拉溫柔的語調,卻說出最冰冷黑暗的真相:“一個流著相同血脈的孩子,天生就帶著羈絆,是不是比任何契約都更可靠?是不是比任何手下都更忠誠好用?”
每一個字都像閃電,狠狠劈進阿羅心底最隱秘的角落。
他維持優雅的指尖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:朵拉說中了,說中了他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黑暗慾望。
當年他不顧迪黛米的意願強行將她轉化,不就是為了製造一個與自己血脈間接相連、絕對服從的助手嗎?
這種對“血脈繫結”的隱秘執念,被朵拉毫不留情地擺到了光天化日之下。
阿羅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裂痕,猩紅的瞳孔微微收縮,看向朵拉的眼神里,染上了被看穿的驚愕與忌憚。
“呵呵,”朵拉的聲音陡然轉冷,金紅色的眼眸裡翻湧著銳利和悲傷:“血脈真的可靠嗎?”
她想到了被東方殺死的喬木!他們難道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!
她抬眼掃過在場的人,嘲諷:“人類壽命短暫,子嗣天生繼承父系的一切,可歷史上父子相殘的戲碼從未斷絕。就連高高在上的神王,不也為了權力吞噬過自己的子嗣?”
“血族沒有自然子嗣,世人都說這是永生的詛咒,可換個角度想,”她加重了語氣,目光直直釘在阿羅臉上,“這難道不也是一種保護?”
“沒有血脈牽扯的權力場,反而少了最致命的背叛。所謂‘血脈忠誠’,又值多少分量?”
這番話像一盆冰水,狠狠澆在阿羅心頭那點隱秘的慾望上。
他想起那些關於神王吞噬子嗣的古老傳說,想起人類歷史上為了繼承權手足相殘的腥風血雨,指尖不自覺地鬆開了攥緊的衣袍。
是啊,他當年強行轉化迪黛米,以為“血脈相連”便能換來絕對忠誠,可結果呢?朵拉的話,恰恰戳破了“血脈可靠”的虛妄。
朵拉輕輕拍了拍蘇爾庇西亞的手背,朝阿羅努了努嘴:“蘇爾庇西亞,你看,我的兄長大人強大睿智,痴迷權勢,陰謀詭計信手拈來......”
乍聽起來都是‘誇讚’的話語,就是怎麼聽怎麼不對勁。阿羅嘴角抽搐,蘇爾庇西亞也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“哥哥,你需要一個繼承你一切的繼承人嗎?”
她頓了頓,語氣輕鬆了些:“黑暗天賦?對他來說,或許更像一場漫長的遊戲,充滿不確定的驚喜,不是嗎?”
說著,她瞥了一眼阿羅,握住蘇爾庇西亞雙手,尾音微微上揚,篤定:
“阿羅對你的愛,從來都毋庸置疑。為了一個混血兒子嗣,要冒著失去你的風險,這筆賬太不划算,得不償失的事,他才不會做,對嗎,哥哥?”
阿羅幾乎瞬間抓住這個遞到眼前的臺階,快步上前,抓住蘇爾庇西亞的雙手,深情道:“小朵拉說得對極了。我絕不會做那種得不償失的事情。”
說著,他抬眼看向朵拉,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:“妹妹總是比我更懂分寸。這種既冒險又無趣的事,自然入不了我的眼。”
蘇爾庇西亞緊繃的脊背似乎鬆動了些,猩紅的眼瞳裡,那片翻湧的焦慮稍稍退去,卻仍頑固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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