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北墨沒說話,瞳孔深得宛如夜色一般,不見半點光亮。
林楓也不敢再講下去,只得加速往目的地趕。
墓地。
顧楊釗為彰顯自己對妻子的愛,把墓地修得格外氣派,當初他買的還是雙人墓,在葬禮上,他更是聲淚俱下說自己百年後要和妻子合葬。
此刻顧北墨坐在墓碑前,看著墓碑上刻在一起的名字:季柔嘉。顧楊釗。
他只覺得無比噁心。
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。
顧北墨看著墓碑上的照片,其實他都快忘了他母親長什麼樣,可他永遠忘不掉她被顧楊釗打到窒息,打到蜷縮,打到崩潰的表情。
一旁,一束百合花被輕輕放在墓碑前,顧北墨抬起頭就看到一臉難過的顧楊釗。
葬禮那天他也是這樣的表情。
虛假得讓人作嘔。
顧楊釗目光深深地盯著墓碑上的人,老淚縱橫,「不知不覺你母親已經走了這麼多年了。」
顧北墨捏緊手心沒說話。
顧楊釗難過地仰起頭,「我不是一個好丈夫,也不是一個好父親,我保護不好她,也照顧不好你。」
顧北墨藏起眼底的情緒,安慰顧楊釗,「您別這樣說。」
「北墨,你說你母親會恨我嗎?」
恨?
當然會恨!
會恨不得立刻跟他在地底下相見。
顧北墨抿了抿薄唇,道:「我的腿跟父親無關,是我自己出了車禍,意外導致的,母親知道了,也不會怪您。」
顧楊釗深吸一口氣,用力地拍了拍顧北墨的肩膀,像是諸多無奈和不忍無法宣之於口。
顧北墨和顧楊釗在墓地待了好一會兒才離開,上車時,顧楊釗沒有上自己的車,而是來到顧北墨的車旁,開口道:「今天中午我約了你江叔叔和江小姐吃飯,我就坐你的車一起過去好了。」
顧北墨點了下頭,「好。」
顧楊釗先上了車,顧北墨折騰了一番,才坐上車。
林楓開車很穩,車子一路平穩行駛。
顧北墨話少,車廂內很安靜,顧楊釗想了想開口,「江小姐和你江叔叔對你都挺滿意,才有了這次吃飯的機會,江小姐那你好好把握,按照你現在的條件能娶到江小姐,也算是我們顧家祖宗保佑了。」
「嗯。」顧北墨應了一聲。
顧楊釗的視線落在顧北墨的雙腿上,嘆了口氣,「你這腿這些年到底有沒有找醫生好好看?都說沒法治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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