嘩啦啦,箭筒被盜匪老大劇烈搖晃起來,隨著箭筒被特意傾斜,裡面的一件件小玩意兒眼看著就要被甩動出來。
二十多號盜匪緊緊盯著箭筒,每個人嘴裡都念念有詞,不少人還將雙手合十握拳,向著神明祈禱。
哪裡有庇護這玩意兒的神明啊!這些盜匪們的祈禱也不過是隻能起一點心理作用罷了。
啪嗒,一件帶有珠串的小掛墜第一個被甩了出來,一看到這個不少人都看向隊伍內某個老練盜匪。這人臉龐發白,嘴巴抽動,整個人一下子就垮了下來,嘴裡小聲地咒罵起來,並抱怨神明怎麼沒有庇佑他,明明去年他都有意放走路過的幾個結伴教士,他都沒收那些教士的過路費呢!
雖然他也不敢真的向那些教士們收取過路費來著。
“老巴利!精神點!咱都是刀裡火裡滾過來的硬茬,真男人!怎麼讓你趕幾個噴水鱷,就這副死了父母的樣子!硬氣一些!”一邊搖晃箭筒,盜匪老大一邊不滿地對著這個老手下進行訓斥。
這個叫做老巴利的盜匪其實年歲不大,還不到三十歲,但做盜匪這一行的,如果從十幾歲就開始幹,那也算是幹了十年有餘,風吹日曬,蛇蟲叮咬,殺戮與恐懼相伴,多年在山裡吃的苦讓這傢伙臉龐看上去像是四五十歲一樣。
“頭兒,我這樣不是死了父母,而是我怕我的兒女他們死了父親啊。”老巴利一副完蛋的表情,還沒開始辦事兒呢,嘴裡就不斷地說著喪氣話。
“滾蛋,你%%¥趕緊去做準備,讓我看看啊,好,來了。”盜匪頭領話剛說到這裡,箭筒中又被他搖晃出來一個小玩意兒,是一個骨片。
大夥兒看向隊伍裡的某個年歲不大的盜匪,這人加入團夥還沒兩年,沒想到運氣這麼差。
心裡有數的老盜匪都知道,跟老練的夥伴不同,這些新加入的同夥往往最容易死在引誘怪物的第一次過程中。基本上全都死了,只有好運沒被選中的新人,才能透過平常熟悉周圍地區的怪物環境,習性,本領,能力等經驗,在引誘怪物的過程中活下來。
所以別看老巴利一副死了爹媽的樣子,大機率他是能從引誘怪物的行動中活下來的。他那樣悲觀的做派,其實只不過是在向團伙頭領暗示,這活兒不容易,我活下來之後得給我補償才行!
而盜匪頭領帶有汙言穢語的催促話語,則是預設他會給出補償的潛臺詞。
“骨頭,一會兒好好幹,跟著老巴利,他讓你們做什麼,你們就做什麼,明白了嗎?”交代一句,盜匪老大繼續搖晃箭筒,將最後一人也‘選’了出來。
不出所料,老傢伙們的小小作弊技巧還是有用的,第三個人也是一個加入不過三年的新人。是的,在一個成立了十多年的盜匪團伙中,加入三年的傢伙其實依然是新人,除非對方能從這回引誘怪物的行動中活下來,不然就得熬資歷,或者跟團伙中每個人都混熟,又或者巴結盜匪頭領,成為頭領手下的親信,這樣才能擺脫新人的身份。
“髒臉!你也一樣,跟緊老巴利,他說什麼,你們就做什麼,別%¥擅自發揮本領,覺得自己了不起或者能做得更好之類的,除非你們¥%徹底想死,把自己送給噴水鱷吃,那我也只能繼續選出兩個傢伙了。”
其他盜匪臉色更差,剛稍好一些的臉色又擔憂起來,畢竟如果引誘怪物的行動三個人都死了還完不成,那這邊只能繼續搖人再派出去繼續引誘怪物。
“老大,放心吧,噴水鱷而已,那些蠢東西,附近找不到比它們還要愚蠢的怪物了,引誘他們不難。”
帶隊的老巴利向同伴討要來了一頭山羊羊羔,又提起了兩隻來時路上打到的森林長耳兔,三個人向著商路附近的一條河流走去。
這段他們‘負責’的商路附近有哪些野獸盤踞,有哪些怪物存在,這十多年的時間裡,老巴利早就跟團伙頭領他們一起摸清楚了。不僅透過親自觀察,記錄了怪物們的情報,這些盜匪還花大錢觀摩過甜果商會內部珍藏的怪物書冊,兩相對比之後,‘完美’的掌握了郡裡幾乎所有怪物的情報,與應對方法。
當然了,還有他們琢磨出來的引誘怪物追擊的方法。
只是知道方法,歸知道方法,實際帶人引誘怪物時,這活兒死亡率依舊非常高,幾乎是每次都得死人,甚至有時候會連續死人才行。
他們沒有打起火把,都是熟悉周圍山林的大膽盜匪,跟居住在村鎮中的軟弱農夫們不同,這些傢伙們雖然幹著殺頭的行當,但其實狡猾又機靈,早就明白在這種無人出沒的夜晚山林中,打著明亮的火把,反倒是會容易送命。
畢竟火把雖然能驅散夜晚懼怕火光的野獸,但也容易引來不怕火光的怪物們。並且在一些地區,有很多飛蛾與蟲子都有趨光性,盜匪們不瞭解什麼是趨光性,但他們知道那些喜歡主動投火的飛蛾中,偶爾會有一些有毒飛蛾存在。營火倒罷了,劇烈的火焰能燒掉飛蛾身上攜帶的有毒磷粉,但火勢不夠的火把卻不行,在火把的火焰燒掉飛蛾的翅膀時,那些有毒的磷粉便會被熱氣吹開,沾染到人臉或者眼睛中。
在不知不覺之中,讓人中毒。
蟲子也是一樣,一些有毒的蟲子被火把一燒,一時間沒死掉但掙扎中胡亂叮咬人,就容易將打著火把的人咬傷中毒。
所以他們聰明的在山林中摘了一些能發出微弱光芒的花朵,拍扁了去掉花蕊,隨身攜帶。在這種夜晚的山林環境中,能給適應了夜間的盜匪們帶來部分照明。
這些照明雖然不多,但也勉強夠用,尤其是與火把不同,這些暗淡的發光植物不會被遠處的商隊守夜傢伙們看到,非常有利於他們偷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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