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,您瞧瞧,我抓到的這兩隻兔子,肥不?估計一隻就能裝滿一盆肉呢!”
“哎呀!你可真是太厲害了,居然真讓你給逮到了。”
陳家旺深知,追一隻野雞都能讓人累得半死,而這兔子的速度可比野雞快多了,他打心底裡對黑娃的耐力欽佩不已。
“可不是嘛!我追出老遠,後來好不容易找到它的洞穴,將其一窩端了,可惜只有兩隻,本以為,怎麼著也能有三四隻呢!”
黑娃拎著兩隻野兔的耳朵,上下打量了一番,似乎有些不太滿意。
“大概是小兔崽都已經長大離家了吧!這兩隻兔子,應該是一雄一雌。”
話畢,陳家旺便迫不及待地扒開兔子肚子上的絨毛瞧了一眼,果不其然,真被他猜中了,確實是一公一母。
“怪不得呢!猶記得兒時,父親曾帶我上山捉野兔,那時一窩野兔少說也有三隻,別提多開心了。”
黑娃心頭忽地一酸,思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,那個不善言辭卻給予他全部父愛的爹,已病逝許久了。
兒時家境貧寒,但爹孃對他的疼愛卻絲毫不減,有什麼好吃的都留給他,自己幾年都不捨得添置一件新衣,卻年年為他做新衣。
母親因生他時傷了身子,此生再無懷孕之可能,可父親從未有過半分嫌棄,家中重活累活從不讓她沾手,只讓她在家做做針線活,就連做飯的事也都包攬了。
也正因如此,祖母對母親越發看不順眼,說她嬌氣,害得自己兒子受累。
大伯母更是心生嫉妒,時常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,致使老人家對母親愈加厭惡,以至於母親前腳剛走,後腳就攛掇父親另娶。
然而,她卻忽略了父親對母親的感情,父親寧願此生只守著他這個兒子,也絕不再娶。
祖母每每看到他,便會破口大罵,說都怪他娘那個狐狸精,把父親的魂給勾走了。
每次得知自己捱罵,父親都會去老宅找祖母理論,只可惜天不遂人願,好人命不長,母親走後不過三年,父親因思念成疾,也離他而去。
陳家旺見黑娃臉色不大好,滿臉關切地問道:“怎麼了?可是身體不舒服?若是如此,咱們這就往回走。”
只見黑娃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地說:“沒有,只是想起了我爹孃,也不知道我離開後,逢年過節,是否還有人會為他們燒紙錢,墳頭上的草是否已經長得很高,將他們徹底掩埋……”
外祖父外祖母重男輕女到了極致,滿心滿眼只有那幾個兒子,母親這個女兒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一文不值的賠錢貨,唯一的用處就是將來找個婆家多要點彩禮,好給兒子娶媳婦。
因此,母親在孃家毫無存在感,為了不捱罵,只能像陀螺一樣拼命幹活,好不容易熬到了出嫁的年齡,經人介紹,便嫁給了父親。
聽聞當年為了多要彩禮,差點把母親逼上絕路,讓她自戕。
生怕女兒死了,一分彩禮也撈不到,還會影響幾個兒子娶妻,這才極不情願地從原來的十兩彩禮,降為三兩。
試想想,如此不堪的孃家,又怎麼會在逢年過節時,去祭奠母親呢!
黑娃的老家,陳家旺自然是知道的,在隔壁縣,距離他們芙蓉鎮,足足有二百多里的路程。
這一來一回,少說得七日左右,而且這還得是道路平坦好走,在客棧住上一夜,第二天一早便馬不停蹄地出發的情況下,否則,時間怕是遠遠不夠用。
陳家旺不禁陷入了沉思,雖說他挺喜歡黑娃這個孩子,勤快能幹又有眼力見,但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,只為了滿足他的一個心願,就不辭辛勞地去隔壁縣跑一趟吧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