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五文錢,於這個繁華的縣城來說,並不算貴,但陳家旺早已經養成了買東西討價還價的習慣。哪怕只便宜一文,心裡也舒坦。
婦人也是個直爽的性子,二話不說,就答應了。
“既然小兄弟你開口了,那就賣你一個,布鞋不來一雙啊!你瞧這做工,絕對結實耐穿……”
陳家旺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天生的生意人,這大嫂不就是嗎?
但他還是搖了搖頭,從眾多草帽中挑選了一個灰撲撲的,付了四個銅板,便快速離開了。
時光就像那漏斗中的沙子,不知不覺間,半個時辰已悄然流逝,他必須抓緊辦正事,否則,天就要黑了。
陳家旺的想法很簡單,戴上帽子,不就無人知曉他的面容了嗎?待離開醫館後,再將帽子摘下,放入包袱中即可。
單從他身上所穿的衣物,是無法判斷進出醫館的人就是他的,畢竟,穿著相同衣裳的人,不在少數。
懷著這種僥倖心理,他很快便來到了名為“回春堂”的醫館。
陳家旺剛踏進醫館,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夥子便迎了上來,滿臉堆笑地說道:“公子,請進,不知您是來看病,還是抓藥?”
他微微一笑,輕聲說道:“我既不看病,也不抓藥。”
此話一齣,小夥子不禁有些愕然,還以為他是來找茬的,頓時一臉警惕。
見對方一臉防備地看著自己,陳家旺笑著解釋道:“你別誤會,我只是過來打聽一下,你們店裡是否有人參?都是什麼價位?”
人參這東西,每家醫館都有,只不過數量稀少罷了,為何如此?主要是因為它太過稀有,人工無法種植。
小夥子得知陳家旺的來意,頓時如釋重負:“人參自然是有的,不過具體價格,小人就不得而知了,公子您先稍等片刻,我去給您叫管事。”
陳家旺點點頭,便開始打量起這家醫館來。
雖然面積不如那個同心堂大,但這裡瞧病的人卻不少,大人小孩加在一起,足有十幾個。
他們都井然有序地排著隊,即便是三歲的奶娃娃,也乖巧地抱著孃親的大腿,不吵不鬧,靜靜地守在一旁。
整個大廳靜謐無聲,只偶爾傳來幾句大夫的輕聲囑咐:“切記,要泡上一柱香的時間,再去煎藥,如此才能讓藥效發揮到極致……”
小夥子指了指身旁那個一臉富態,眼睛擠成一條縫的中年男子:“公子,這便是我們的於管事了。”
陳家旺趕忙打招呼:“於管事好,我今日前來,主要是想問問,醫館可有上好的人參?我有個表舅如今臥病在床,怕是大限將至,幾個表弟捨不得老人家就這樣撒手人寰,便想買株人參來吊命……”
“鋪子裡目前倒是有三株人參,分別是八年生、十年生,還有一株十五年生的。人參這東西,自古以來都是稀罕物,價格自然也是水漲船高。那株八年生的價格相對便宜些,只需兩千兩,十年生的要三千兩,而那株十五年生的最為珍貴,少於六千兩是絕對不賣的。不知公子您想要哪一種?當然,也有價格實惠的,就是那種切成片的,您可以少買幾片,帶回去試試效果。”
說話間,他偷偷瞄了一眼陳家旺,也不知為何,於管事總覺得眼前這人甚是怪異,這大秋天的,竟然還戴著個帽子,難道是長相奇醜無比,怕嚇到旁人不成。
讓他最為糾結的是,來人明明穿著樸素,卻張口就要買人參,心中不禁暗想,莫非此人是個深藏不露,且不喜張揚的富家公子。
當得知十五年以上的人參,價值竟然高達六千兩,陳家旺內心別提多激動了,如果不是顧念有人在場,恨不得當場跳起來。
他覺得,自己手裡這株應當有十幾年了,聽聞年份越久,葉子越多,挖這株人參時,上面足足有五片葉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