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這樣啊!”姜牙人嘆息道:“看來是我兒沒那個福氣得老先生指點。”
見他一臉落寞的模樣,陳家旺忍不住寬慰了幾句:“姜牙人也不用急,說不得什麼時候孩子就開竅了呢!”
讀書這東西完全靠天賦,都說勤能補拙,他看倒也未必,不然怎麼有那麼多年過花甲的老人還在執著於科考。
可這話他不會說,也不能說,免得惹人不高興。
姜牙人滿臉愁容,勉強擠出一絲微笑:“但願借陳老爺吉言。我這輩子對他也沒啥大要求,哪怕考個秀才也成,在我那偏心眼的父親面前也能揚眉吐氣一次。”
從小到大,父親處處偏袒大哥,讓他受盡了委屈,各自娶妻生子後,又拿侄兒同自家兒子相比,處處貶低,他真的受不了了。
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自己親生父親的份上,早就同老宅那些人一刀兩斷,也落個清靜,不至於時不時被拽出來“鞭撻”。
一聽這話,陳家旺瞬間猜到,姜牙人多半是同家裡人關係不大好,送孩子去讀書,就是為了爭一口氣。
“讀書不行,不代表孩子在其它方面沒有天賦,做好了,一樣揚眉吐氣,不要逼的太緊,以免適得其反。我兒時也不喜讀書,現在還不是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”
俗話說的好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狀元。讀書並不是唯一的出路。
如果小兒子長大不喜讀書,他便教孩子經商之道,說不得會小有成就呢!
“說出來不怕陳老爺您見笑,我上有兄長,下有弟妹,夾在中間,自小便是家裡最不受疼愛的那個。
原想著分家以後自立門戶,往後日子總能舒心幾分,到頭來不過是我痴心妄想。
父親照樣日日數落貶低,如今更是把矛頭對準我兒子,總拿自家侄兒同我兒子作比較,逼得孩子日漸消沉,越發自暴自棄。”
這些話,大概在心底積壓許久,平日裡無處傾訴,今日總算尋到宣洩的口子,姜牙人一時沒能按捺住情緒,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。
陳家旺安靜立在一旁,靜靜聽他傾訴。
待姜牙人回過神,自知失了分寸,連忙拱手致歉:“實在對不住,同您說這些糟心事,惹您見笑了。”
陳家旺輕輕搖頭,語氣溫和寬慰:“無妨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子女多的人家,父母很難做到一視同仁。你只管守好自家小日子,不必將旁人的話放在心上,為旁人的偏私擾了自身心緒,實在不值當。”
他實在想不通,同為親生骨肉,怎會有父母刻意抬高一人、貶低另一人,也不怕外人看了笑話。
難怪老話講,兄弟不睦,老人無德。
姜牙人苦笑一聲:“我何嘗不想關門過自己的日子,奈何家父總揪著我百般挑剔,實在讓人煩悶。不提這些煩心事了,我帶您去後院瞧瞧吧!”
說罷,二人穿過垂花二門,踏入最後一重院落。
後院格局與二進院大體相似,唯有景緻不同,原先的假山換成一方池塘,側邊還辟出一座小巧花園。
正北依舊是五間寬敞正房,東西各設兩間廂房,屋內陳設樣式也與中院相差無幾。
院牆東側另設一處獨立小廚房,院角藏著一處隱秘地窖,內裡空間開闊,足有一間屋舍大小。
陳家旺見了心中暗自歡喜,有地窖再好不過,冬日儲存菜蔬、糧食都不愁地方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