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瑞眉頭微蹙:“如果我沒記錯,你家那房子得有好幾年沒抹過了吧!透風很正常,等明年開春,咱找人重新抹一遍,就好了。”
他那個大舅子是半點也指望不上,幾個月看不到人影,同蘭香成完親以後,似乎一次也沒有回來過。
好在,每隔兩個月便會往家裡捎次銀子,雖然不多,有時一兩,有時幾百文,卻也足以讓兩位老人和孩子們生活得很滋潤。
算是比較有良心的了,並沒有娶了媳婦忘了娘。
冬梅點頭:“確實如此,窗戶也不嚴實,每逢冬季,冷風就從縫隙往裡鑽,凍得厲害,大哥也不張羅收拾一下,現在更好了,進城以後想要見上一面都難。”
本以為同田氏和離後,爹孃便不會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,誰知大哥卻變了。
腦子裡除了賺錢兩個字,似乎再無其它,幾個月也不回來一趟,兩個侄兒想父親了,只能躲在被窩裡偷偷抹眼淚,也不知他的心咋那麼狠。
陳家瑞手上的梳子一頓,淺笑一聲:“可能他忙吧!沒有時間回來。”
冬梅冷哼一聲:“他忙啥?忙到幾個月都沒有休息的時候嗎?他不看望爹孃也就算了,竟連兩個孩子也不惦記,這一切不過是他的託詞罷了。”
她那位大哥,當真把“娶了媳婦忘了娘”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至於此事背後有沒有蘭香從中作梗,冬梅一時還不敢妄下論斷。
她與這位新嫂子只見過兩面,印象裡蘭香性子溫厚,心地良善。這般品性之人,怎會使出手段阻攔相公回鄉看望繼子?
可倘若蘭香未曾插手,為何大哥成親之後,一次都沒有回來。
陳家瑞柔聲寬慰:“你也別太過計較。至少他還時常往家中捎銀錢,已算是不錯了。你瞧瞧村裡趙老九,只顧自己在外逍遙,哪管家裡老小死活。”
冬梅聽了,沉吟片刻:“聽你這麼一說,他好像也沒那般惹人生氣了。”
“可不是。總好過對家中萬事不管不顧。二哥三哥家境本就拮据,若是大哥一點銀錢不往回送,肯定要咱們多費心。眼下這般,已然可以了。”
陳家瑞心中看得透亮。縱使他待岳父母再盡心,在二老心裡,終究比不上親生兒子。
先前大兒子逼得二老無奈,只能搬來鎮上和他們一同生活。可沒過多久,大兒子只草草賠了句不是,二老便心甘情願跟著他回了村子。這事,陳家瑞始終記在心裡。
既想通透此結,陳家瑞便不願再摻和岳家的事。
往後大舅哥回不回村皆與他無關,只要能按時往家裡捎錢,安穩贍養二老便夠了。
免得他這個女婿事事出錢出力、奔波操勞,最後反倒落不到半句好話,白白費心。
冬梅聽著他的話,深以為然,連連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只要他按時送銀錢回家就好,爹孃身子硬朗、手腳勤快,尚且能自食其力,無需他近身伺候。
如此一來,咱們也能省下不少家用。若是他當真對家中老小撒手不管,所有重擔最後只會壓在我們肩上。我還要攢銀錢,供兩個孩子日後讀書呢。”
陳家瑞眼底漾著溫柔,輕聲安撫:“好了,天色不早,早些歇息吧。”
冬梅應聲點頭,脫鞋上炕便鑽進了被窩。沒一會兒,兩人便睡著了。
與此同時,鎮上宅院裡,小溪剛給小兒子喂完奶。小傢伙吃飽喝足,眉眼一合便酣然睡熟,呼吸均勻綿長。可她卻毫無睡意,心頭縈繞著百般思慮。
自打相公動身前往縣城,她這顆心就懸著,暗自思忖此行能否順利尋到合心意的宅院與莊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