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不知此刻被她心心念念牽掛的陳家旺,剛同福伯交代完,正要去往城中茶樓,挑幾樣妻兒愛吃的糕點,便返程。
福伯連忙躬身應聲:“老爺放心,老奴定當好好看守宅院。”
陳家旺微微點頭,從懷中摸出一兩碎銀遞過去:“這銀子你們收下。留著以備不時之需。往後我們搬來常住,便按月給你們發放月銀。”
福伯望著掌心沉甸甸的銀子,滿臉錯愕,全然沒料到主家竟還會給零用錢。
身旁的陳阿婆見狀,連忙悄悄碰了下他的胳膊。福伯這才回過神,連忙恭敬道謝:“多謝老爺體恤!”
陳家旺擺了擺手,語氣溫和:“不必多禮。時辰不早了,我該回去了,免得夫人在家掛念。此間若有急事,便往芙蓉鎮陳記餃子館捎信即可。”
“奴才謹記,老爺慢走!”福伯連連應下。
目送主僕二人走遠,福伯關好院門,心中暗自思忖:原來老爺家在芙蓉鎮。
先前聽黑娃說,主家在鎮上開了兩間鋪子,如今知曉一間是餃子館,倒讓他對另一間鋪子生出幾分好奇。
院內,陳阿婆接過那一兩碎銀,滿心感慨:“原以為咱們簽了死契,不過是換口飽飯度日,竟還能領到月銀。如今看來,老爺若是句句屬實,跟著這般仁善的主家,往後的日子也算安穩了。”
福伯深以為然:“可不是這個理,咱們這把年紀,就算是自由身,也難尋營生。如今有安穩住處、不愁吃喝,還有月錢可拿,已然是最好的歸宿,後半輩子不用再顛沛流離。”
陳阿婆摩挲著銀子,眉眼帶笑:“正好手頭寬裕,你去買幾頭蒜苗回來栽上,到時做蒜苗蒸蛋吃。”
老爺待他們當真極好,昨日不光備足各類蔬菜,還買了三十個雞蛋,日子過得從未這般富足。”
福伯素來對陳阿婆言聽計從,當即應下:“好,我這就去。順帶打探清楚,出城進山往返要多久。”
陳阿婆一愣,連忙追問:“你要出城進山?”
“趁著老爺夫人尚未搬來,我想去山裡碰碰運氣,打些野味。一來給你補補身子,二來也能換些碎銀貼補家用。”
福伯心中盤算,年前主家定然不會過來,大可放手一試,不必擔心被人發現。
他雖不懂騎馬射箭,可自小在鄉下長大,設套、挖陷阱的本事卻是爐火純青,抓個野雞野兔,還是沒問題的。
陳阿婆知曉他的本事,卻依舊滿心顧慮:“進出城門一趟要三文錢,若是空手而歸,反倒白白折損銀錢。咱們如今衣食無憂,何必冒這個風險,不如安穩度日。”
福伯笑著寬慰,眼底滿是篤定:“我的本事你還不信?絕不會空手而歸,最差也能逮只野兔。你只管放心便是。”
陳阿婆依舊憂心忡忡:“你從未出過城門,更不曾入過深山,誰知曉林中有沒有兇猛野獸,我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福伯聞言,心底生出幾分悵然與懊悔:“我倒是有些後悔,初來廣陵城時,只顧著在城裡打零工,從未想過進山謀生。若是早有打算,當初日子也不至於那般窘迫。”
先前眾人都說深山兇險,蛇蟲遍地、危機四伏,一旦被毒蛇咬傷,便是性命之憂,故而他始終不敢踏足山林。
可如今時節不同,寒冬臘月,蛇蟲盡數冬眠蟄伏,再無噬人隱患。
林間葉落枝疏,褪去了夏日的茂密幽暗,視野開闊通透,放眼便能望出很遠,遠比其它時節安全,正是進山捕獵的好時機。
陳阿婆心裡清楚,老頭子進山也是為了家裡生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