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家旺回來了?”
雖然心裡有所疑惑,咋這麼晚回來,卻還是起身前去開門。
門外的陳家旺回了句:“是啊!我在縣城給你買了份禮物。也不知道義父喜不喜歡。”
話音未落,書房的門就從內被開啟。
孫舉人一臉倦意地探出頭來:“你這孩子咋又亂花錢,我都這把年紀了,還買啥禮物。”
嘴上這般說著,心裡卻美滋滋的。
畢竟,就算是親兒子,也未必能做到,次次外出都給自己帶禮物。
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義子,能做到這個地步,更是猶如鳳毛麟角,他這個糟老頭子有福氣啊!
陳家旺將一個算不上特別精緻的小木盒,遞給孫舉人:“這是我在書肆給您買的松煙墨,聽說大戶人家都用它,無論寫小楷,還是作畫都特別好,您瞧瞧看。”
普通人還真不知道,這松煙墨是何物,但讀書人不同,他們每日與筆墨紙硯為舞,一看便知這墨不簡單。
得知這竟是松煙墨,頓時目瞪口呆,據他所知,一塊普通的松煙墨,也要一百到五百文。
中檔文人墨,更是從一兩銀子到五兩不等。
再瞧自己手中這塊,絕對不是普通的松煙墨,那豈不是要好幾兩銀子,瞬間心疼不已。
“你這孩子,買它幹啥,多貴呀!”
陳家旺卻搖了搖頭:“義父,這墨雖貴,但用著效果好啊!您那一手漂亮字,就得配這等好墨,再者說,也沒花多少錢,您老人家不必心疼,那個我先回後院了,您休息吧!明日再來看您。”
孫舉人連連點頭:“去吧!你一走好幾日,孩子們都想你了,小溪那丫頭也惦記,不知你在外面咋樣?現在好了,你回來了,她也能放心了。”
陳家旺應了一聲,便拎著東西回了後院。
他走後,孫舉人把門關好,坐在油燈下仔細端詳著手中的松煙墨,喃喃自語:“婉婉,你看到了嗎?我現在過得很好,雖然沒有你和兒子陪在我身邊,但小兩口子待我如親生父親一般……”
說起來,秋收早就完事了,以往這個時候,把田掛在他名下的街坊們,早就該過來送錢了。
今年這是咋回事?遲遲不見人影。
反倒是租戶早早把糧食折成現銀送了過來。
以前總覺得自己一個人,花不了多少錢,所以,掛靠費要的也不高,每畝才收一錢銀子,貧苦人家,甚至只象徵性地收一點點。
同其他舉人相比,自己收的已經算是極低了。
若是正常給朝廷交稅,他們連肚子都填不飽。也恰恰是因為掛在自己名下,這才讓大家的日子越來越好。
當真是應了那句話,貪心不足蛇吞象。
看來還是自己太仁慈了,明日他就去瞧瞧,那些人家是咋回事,如果賴著不給,就不讓他們繼續掛在自己名下了,免得惹一肚子氣。
以前他可以不計較得失,現在不行了,自己不能在這裡白吃白喝,他要把銀子留給三個孩子。
陳家旺對孫舉人的煩惱渾然不知,也從沒有過問過此事,畢竟,他們夫妻圖的從來不是那些身外之物,單純只為這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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