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先前一天只能掙三四百文的光景,如今已然好了太多。
剛開這間鋪子的時候,她所求本就不多,只盼著每月能掙個三四兩銀子養家便足夠。
眼下的收益早已遠超當初的期許,還有什麼可貪心的。
就算一日只賺三百文左右,一月下來也能攢下七八兩。
更何況如今一個月的進項,抵得上從前辛苦三個月所得。
人活著該保有平常心,不該隨著收益高低而患得患失。
小滿細細一想,覺得這話不無道理:“夫人說得沒錯,就連街上最火爆的小籠包鋪,一到夏天生意也會冷清不少。”
春蘭送走最後一位客人,笑著轉頭看向小滿:“小滿,今日你可太厲害了。往後再有人來鋪子裡鬧事,我們也不怕了。有空你也教教我,我也想學幾招防身的本事。”
小滿來鋪子這麼久,春蘭還是頭一回見她出手。方才都沒看清她是怎麼動作的,那婦人便已經重重摔倒在地。
女子身上備些防身的本事總歸沒錯,說不定什麼時候便能派上用場。
當然最好永遠都用不上,平日裡當作強身健體也是極好的。
小滿被誇得臉頰微微發燙,不好意思地應下:“好呀,只要春蘭姐姐不嫌棄我這點三腳貓的本事就成。”
從前家中一眾親戚都數落她父親,說女子不該舞刀弄拳,本該安安靜靜在家描花刺繡,日後嫁了人便安心相夫教子。
這般會拳腳的姑娘,誰家男子敢求娶,到頭來怕是要蹉跎成老姑娘。
可她父親從來不在意旁人的閒話,對著一眾多嘴的婦人說道:“這世道女子過日子本就艱難。我女兒是疼著長大的,沒見過世間險惡,若是日後遇人不淑,受了欺負,好歹能夠自保還手,不至於任人打罵。”
從小到大,旁人都看不懂父親的一番苦心,唯有小滿心裡明白,這份沉甸甸的父愛。正所謂父母愛子,則為之計深遠。
此刻被春蘭稱讚,她不由得想起逝去的父親。若不是當年他耐著性子日復一日教自己拳腳,今日她也沒有這身防身的本事。
春蘭連忙擺手:“哪裡會嫌棄。只要你願意教,我一定認真學。”
這時小溪忽然想起一件事,開口說道:“眼看就要過年了,你們可有什麼想要置辦的物件?稍後我給你們每人放半日假,自行上街採買。”
春蘭與小滿對視一眼。在這裡吃住全都不用操心,一年四季的新衣也由東家備好,實在不缺什麼東西,二人齊齊搖了搖頭。
眼下正是鋪子最忙的時候,少一個人手都要忙得團團轉,還是不去了,等過完年生意清淡些再出門置辦也不遲。
小溪略一思索,有了主意:“那這樣,咱們臘月二十八便歇業關門,到時候一同去趕集如何?”
二人當即歡喜點頭,一個唸叨著要買糖葫蘆,一個惦記著糖人,小溪心裡也掛念著集市上熱氣騰騰的羊湯,主僕三人就此說好。
夏竹和瑛娘聽聞這件事也十分歡喜,一併約好,二十八先逛集市,再去胭脂鋪買些防凍的潤手膏。
另一邊的碼頭院落裡,陳家老兩口正念叨著陳家旺與小溪。
“日子過得真快,轉眼就到年底了,也不知道家旺夫妻倆什麼時候過來。”
好幾個月沒見到小兒子,陳母心裡甚是掛念。
陳父磕了磕菸袋鍋裡的菸灰,神色溫和,沒有半點不耐:“老大之前不是說了,餃子館裡年底忙得腳不沾地,夫妻倆日日起早貪黑打理生意,人都累瘦了一圈,哪裡抽得出空來看我們。總要等到鋪子歇業才能抽身,你不必整日惦念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