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事也不能全怪那繼母。”陳母緩緩教導,“說到底是他父親心狠薄情、狼心狗肺。明知孩子小小年紀沒了親孃,孤苦可憐,卻任由後妻肆意苛待、百般磋磨。這般狠心之人,遲早要遭報應。小寶你要牢牢記住,做人做事,一定要對得起本心良知。老話說得好,人在做,天在看。將來你長大成人,遇事務必三思而後行,不可糊塗行事……”
陳母一字一句,耐心教著孫兒立身做人的道理。小寶聽得格外認真,臉上沒有半分敷衍不耐。
一旁的盼妹見祖母與哥哥說得熱鬧,也乖乖湊過來挨著坐下,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兩人,似懂非懂地靜靜聽著。
另一邊,花饃鋪這邊。
臨近正午,鋪中客流才漸漸散去,終於清閒下來。小溪正準備收拾回家,鋪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她抬眸望去,只見堂姐田小雅抱著靈兒緩步走進來,身後還跟著許久未見的元寶。
“堂姐,你今日怎麼得空過來?外頭天寒地凍的,也不怕靈兒凍著。”
說著,小溪笑著朝元寶招手:“元寶快過來,讓姨母瞧瞧,是不是又長高了些。”
自打堂姐一家搬來鎮上,她與元寶見面次數寥寥,孩子不是在學堂唸書,便是回了蓮花村,難得碰面。
元寶素來喜歡這位溫柔好看的姨母,聞言乖乖上前,斯文一笑:“姨母好。我什麼時候能去姨母家裡,看看明軒弟弟和婉寧妹妹呀?”
他還記得,姨母家的弟弟妹妹生得格外好看,乖巧可愛。
小溪眼底漾著溫柔笑意:“好啊,元寶什麼時候想去,隨時都可以。”
一旁的田小雅連忙開口阻攔:“弟弟妹妹平日裡要念書學規矩,哪有空閒陪你胡鬧,別去添麻煩了。”
自家兒子雖說已經八歲,心性依舊頑劣跳脫。堂妹家中乾淨整潔、她實在不好意思放任孩子去搗亂。
元寶聞言,瞬間耷拉下眉眼,蔫蔫地點頭:“那好吧,我聽孃的。”
他早前聽父親說起過,這位姨母家的宅院闊氣寬敞,足足兩進院落,十餘間房屋,還有丫鬟小廝伺候,院內假山、涼亭、鞦韆樣樣俱全。
他心裡早就滿心好奇,一直盼著能去開開眼界,此刻被母親回絕,難免滿心失落。
小溪瞥了堂姐一眼,轉頭柔聲哄著元寶:“不必事事聽你孃的,哪天想去了,只管來鋪子裡尋姨母,我帶你回家。”
田小雅無奈解釋:“倒不是我故意攔著他,只是這孩子性子毛躁,行事莽撞,我怕他到了你家,失手打碎東西。”
“在我看來元寶乖巧得很,哪裡就像你說得這般不懂分寸。”
小溪湊到堂姐耳邊,壓低聲音叮囑,“別總當著旁人的面貶低孩子,久了容易生出自卑心理,怕是要跟隨他一輩子,到時後悔就來不及了。”
田小雅愣住了,她從沒想過自己隨口幾句管教的話,竟會給兒子帶來這麼大的傷害。
難怪近來元寶漸漸不像從前那般活潑外放,就連學堂的先生都特意問過,家裡是不是出了變故,怎麼孩子突然沉靜了許多。
她先前還暗自歡喜,只當是孩子長大了、懂事穩重了,原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。
心底暗暗打定主意,往後再也不分場合隨意苛責貶低兒子了。
田小雅微微點頭:“好,我記下了,以後不會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