虧他還以為這位堂弟已然悔過自新，可才過了多久，便又露出骨子裡自私的本性。果然應了那句老話，江山易改，本性難移。
陳家旺也在一旁附和：“可不是嘛。看他這兩年的表現，我也當真以為他改好了，還曾勸小溪試著原諒他們。沒料到今日竟說出那般話來，實在令人失望。”
他心中悔意翻湧，若是早知如此，那日便不該應允他上門來看望孩子。
田文俊重重嘆了口氣：“他們從前是如何對待堂妹的，旁人有目共睹。事到如今，竟還有臉面來指責她，實在厚顏無恥。還妄想叫小溪回村探望，不知他們是怎麼想的。”
他心底素來瞧不上二叔的所作所為。當初為給兒子湊彩禮，全然不顧小溪的意願，硬逼她嫁給身有殘疾的妹夫。
如今倒想裝出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樣，早幹什麼去了？這十幾年來，但凡他肯稍稍顧念小溪半分，她也不至於被王氏磋磨，吃了那麼多苦。
小溪淡淡一笑，神色並無多少波瀾：“二堂哥，不必為他們動氣，不值得。你放心，我這輩子，絕不會再踏回那個家門半步。等明年我們搬去縣城，往後碰面的機會更是寥寥無幾，也能落得個清淨。”
她明白二堂哥是在替自己抱不平。可如今她已嫁人生子，有了自己的小家，那個孃家於她早已可有可無，並未放在心上，只盼著早些搬走。
田文俊聞言一愣，連忙問道：“你說什麼？要搬去縣城？已經定下來了？先前不是說要再等幾年，等到明軒該入學的時候再搬嗎？怎麼這般突然？”
他從前聽小溪提起過遷居縣城的打算，原以為要等到明軒唸書的年紀，如今驟然提前，不免有些摸不著頭緒。
小溪淺淺一笑：“也算不上突然，畢竟有這個念頭已經許久。如今鎮上的生意已經步入穩定，便想去縣城闖一闖，也好為明軒日後讀書早早做打算。”
田文俊眉頭微微蹙起：“明軒才三歲，如今就為讀書鋪路，會不會太早了些？再說縣城的宅院價格不菲，聽說一套少說也要四五百兩銀子。”
他早就看得出來，堂妹夫婦二人胸有丘壑，芙蓉鎮這方寸之地終究留不住他們，只是沒料到遷居會來得這樣快。
小溪擺了擺手：“宅子一事堂哥不必擔心，我們早已置辦完了，只待來年春暖花開，便舉家遷往縣城。至於說為時過早，我倒覺得時機正好。等到明軒到了入學年歲，我們早已在縣城站穩腳跟，豈不是兩全其美。”
早點搬過去，也能趁這幾年好好琢磨一下，在縣城裡做啥買賣更賺錢。到時多開幾間鋪子。
田文俊聽罷，滿心驚詫，卻又由衷替二人歡喜：“那可要恭喜堂妹、妹夫了，想不到你們這般年輕，便已經在縣城置下宅院。若是二叔和王氏得知此事，怕是要悔得腸子都青了。正是他們往日的冷漠薄情，才白白錯失了攀附大腿的機會。”
他心中暗自感慨，縣城不比芙蓉鎮，動輒幾百兩的宅院說買就買，可見兩人這幾年確實攢了不少家底。
陳家旺聽了這話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：“堂哥這話說得太過誇張，不過是一處宅院罷了，哪裡談得上什麼抱大腿。不過是比尋常人家的日子，稍微寬裕些許罷了。”
聽聽這叫什麼話，鎮上三間鋪面、兩處莊子、一座山頭，外加一片藥田與茶林，這也僅僅算是寬裕些許？
反觀自己，僅有兩畝薄田、三間土坯房，那又算什麼？田文俊心底憋著一股氣，幾乎要罵出聲來。
心中不由生出感慨，果真是人比人，氣死人。同為男子，為何自己的日子過得如此窘迫？難道是自己還不夠勤懇嗎？
三人正閒談間，屋外傳來盧大娘的聲音，告知午飯已經備好，詢問他們何時去屋用飯。
小溪應聲說即刻便去，盧大娘聞言便退了下去。
田文俊心頭存著疑惑，開口問道：“堂妹，你們若是搬去縣城，鎮上的宅院與各處生意該如何處置？”
他聽人說起，那三間鋪子生意十分紅火，尤以餃子館為最，每年收益頗豐，總不能託付外人照看。
“宅院我們會留下人看守。鋪子反倒好辦，交由各位掌櫃打理便是，我們只需每月回來核對一次賬目。”
雖說全家遷往縣城，可小寶還要留在鎮上讀書，這處宅院自然不會變賣。
田文俊恍然大悟，點了點頭：“原來你們早就想好了，這般我便放心了。每月回來查賬是對的，人心隔肚皮，縱使下人簽了死契，也難保永遠忠心無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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