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心底厭憎祖母。尚未搬出老宅的時候,祖母滿心偏疼二叔家的孫輩,把那幾個孩子捧在心尖上,待他這個長孫卻冷淡至極,稍有不順心,還要厲聲呵斥幾句。
好不容易逃離那處毫無溫情的院子,可他們搬到哪,祖父祖母便糾纏到哪,始終擺脫不了。
前幾日祖母上門撒潑,還狠狠踹了他一腳,屁股疼了大半日。一想起那個老婦人,安安便恨得攥緊了牙關。
丁氏憶起那日的情景,心頭又氣又疼,柔聲安撫:“別怕,有你爹在。真若是他們,你便遠遠躲在屋裡,切莫上前,免得被他們誤傷。”
安安乖巧點頭:“我曉得,娘,我會看好妹妹的。”
另一邊,陳文生滿心不耐走到大門邊,揚聲問道:“誰啊!有啥事?”
門外的陳家旺聽出大堂哥語氣裡的戾氣,當即便猜到了其中緣由,連忙開口:“大堂哥,是我,家旺。”
陳文生喜出望外:“家旺?你今個怎麼有空過來?”趕忙開啟大門,邀堂弟進院。
堂弟可是許久未曾過來了,瞧著好似瘦了不少。
“鋪子裡今日閉店歇業,在家也沒啥事,就尋思過來瞧瞧。”陳家旺抬腳便進了院子。
堂哥堂嫂都是立正人,院中永遠規規矩矩。沒有半點雜亂,就連那乾柴都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陳文生聞言,贊同地點點頭:“忙了一大年,也該歇歇了,錢不是一天賺完的。”
聽聞堂弟的餃子館特別火,他在集市擺攤,時常聽人提起,心中不免自豪,兩人雖不是同父同母,卻也是同一個祖宗。打心眼裡替堂弟高興。
陳家旺笑著應承:“嗯!我也是這麼想的,奈何家裡用錢的地方實在是多,半點懶不敢偷。”
家裡那幾千兩存銀不能動,要留作以備不時之需,年後買人置鋪子,全要靠兩間鋪子的收入來出,不賺錢怎麼行。
“那倒也是,畢竟,家裡有幾十口人要養,想歇歇都成了一種奢望,幹啥都不容易啊!”
以前陳文生特別羨慕那些有錢人,現在想想,他們未必比普通人過得快樂,每天忙忙碌碌,絞盡腦汁都在琢磨如何賺到更多的銀兩,但真正花在自己身上的,未必有多少。
看到來人丁氏瞬間鬆了一口氣:“家旺來了,快進屋。”
誰來都好,只要不是那倆老不要臉的就行。
安安湊到陳家旺身旁,小聲問道:“堂叔,你咋沒把明軒弟弟和婉寧妹妹帶來?”
陳家旺滿眼慈愛,語氣溫柔:“他們倆上午去集市,耽擱了半天課程,下午在家讀書呢!年後小叔帶他們來找你玩好不好?”
安安聽後,乖巧地點點頭,就跑去一旁哄妹妹了。
陳文生問道:“你上午去集市了?怎麼沒看到你?”
他在集市待了大半日,直到散集才回來。
陳家旺不緊不慢地說:“我和小溪只帶孩子們喝了碗羊雜湯,又買了點吃食,就回去了,堂哥沒看到也正常。”
家裡不缺木器,更不缺鍋碗瓢盆,便沒往生活用品那邊走。
陳文生頓時恍然:“難怪沒看到,說起羊雜湯,我還沒喝過呢!有時間帶你嫂子和孩子們去嚐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