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父這一大家子能有如今的好日子,除卻有遠見,更貴在踏實勤快,肯下苦力氣。
田氏一族族人眾多,大多日子過得捉襟見肘,唯獨祖父家,家境最為殷實。
陳家旺聽罷,不由得笑出了聲:“聽你這般說,倒和咱們當初買荒地的經歷如出一轍。”
他還記得,當初買下那片荒地之時,背地裡不知多少鄉鄰議論他愚笨,手裡有錢沒地花了?放著現成的良田不要,偏偏挑一塊人人棄之的爛地。
待到他將整片荒地開墾出來,盡數種上藥草,又有人在背後閒言碎語,說這附近從未有人種藥材,不過是手裡有幾個臭錢便肆意張揚,純屬瞎胡鬧。
可等到藥田迎來豐收,一眾議論之人全都目瞪口呆,悔不當初沒能將那塊地佔下,改口說那哪裡是什麼荒地,分明是一處聚寶盆。
陳家旺微微冷哼:“有些人便是這般,半分風險也不願承擔,見旁人敢闖敢拼掙下家業,心中又滿是嫉妒。”
……
路上偶遇幾位鄉鄰,認出是小溪夫婦,紛紛誇讚兩口子能幹,鋪子裡的吃食物美價廉。
小溪應答得處處謙和。她深知村裡人家日子大多拮据,若是肆意張揚自家光景,定會招來旁人的嫉恨。
上山的路徑崎嶇難行,陳家旺時不時伸手攙扶小溪一把。
“走慢些,留神腳下,莫要摔了。”
小溪點頭,心中暗自慶幸,虧得有相公相伴,若是隻憑自己一人,這山路著實難行。
“相公,多謝你願意陪我前來祭拜孃親。”
世俗之人皆認為墳地陰氣森森,前去會沾染晦氣,少有男子願意陪妻子上墳,可自家相公,卻是難得的例外。
陳家旺卻全然不以為意,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:“傻丫頭,你我本是一體,你孃親是我的岳母。做女婿的前來祭拜,本就是理所應當。”
常言道鬼怪並不可懼,叵測的人心才最是可怕。
那些口口聲聲說墳地、產房沾晦氣的,多是些迂腐酸儒,滿口仁義道德,心中卻滿是諸多忌諱偏見。
小溪眼中漾起暖意,滿是幸福:“我娘若是泉下有知,聽見你這番話,肯定十分高興。”
說話之間,二人已來到宗族墳地近處。
遠遠望去,一座座墳冢皆被皚皚白雪覆蓋,若是孤身到此,難免會覺得幾分瘮人。
今日已是臘月二十九,該祭拜的人家大多已經來過,墳前積雪被人踩踏得緊實平整,反倒比上山的小路要好走許多。
不多時,二人便尋到了小溪母親的墳塋。
陳家旺將帶來的祭品一一擺放妥當,轉過身去點燃紙錢。山間風勢凜冽,接連試了三次,才終於將紙錢引燃。
“娘,我和相公來看您了。女兒如今日子過得安穩順遂,三個孩兒聰慧乖巧,您見了肯定喜歡……”
火堆青煙嫋嫋,小溪一邊添著紙錢,一邊低聲訴說幾個孩子們的趣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