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嬸依舊執意把銀子往女兒手裡塞:“家裡也拿不出什麼像樣東西給你帶上,聽孃的,這銀子你收好。出門在外,姑娘家要用銀子的地方多,去那麼遠的縣城,手裡沒幾兩傍身錢怎麼能行。”
喬欣拗不過母親,只得暫且把銀子收了下來。
母女二人又在屋內說了好些貼心話,片刻之後才一同進了堂屋。
見她們過來,陳家旺站起身:“時辰不早了,我們還要趕往清水村,就不多坐了。山上的茶園藥田,便勞煩喬叔多費心。往後的月例與口糧,直接去餃子館找大壯支取便可。”
喬叔連忙點頭應下:“東家放心,山上的事我們定會好好打理,不會出半分差錯。”
喬欣同家人一一作別,轉身登上馬車。可剛撩開車簾,便看見車廂地板上躺著的香獐子,滿身血跡觸目驚心,嚇得她失聲尖叫起來。
喬家夫婦慌忙快步上前:“欣兒,出什麼事了?”
黑娃有些窘迫地撓了撓後腦勺:“都怪我,忘了提前跟你們說。這是來的路上獵到的香獐子,不必害怕,已經斷氣了。”
“香獐子?”喬叔聞言滿眼驚愕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只聽旁人說起過,卻從未親眼得見,心底暗自感嘆東家運氣也是沒誰了,若是自己能捕到一隻,定能換一大筆銀錢。
陳家旺語氣頗為謙和:“正是香獐子,今日算是撞上好運,它自己送上門來,我也是費了好大一番氣力才將它擒住。”
喬安滿臉豔羨,開口問道:“爹,莫非就是能產麝香的那種香獐子?這東西可價值不菲。”
說罷,他便湊上前,想好好瞧一瞧這傳聞中的異獸。
待到看清模樣,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,這畜生死得實在悽慘,一身皮毛盡數被血浸染,原本的毛色早已辨認不出,唯獨那一對尖利的獠牙,格外顯眼。
陳家旺湊近一看,不由得微微愣住。方才捕獲時並未流多少血,不過一頓飯的功夫,車廂裡竟浸染得遍地猩紅。
想來是先前下手偏重,獵物斷氣前淌盡了餘血,模樣看著格外悽慘,也難怪喬欣會被嚇得失態。
喬叔連連點頭,眼中滿是讚歎:“沒錯,這就是香獐子。傳聞一隻最少也能賣個百八十兩。它腹中的香囊是珍貴藥材,用途極廣,是難得的山中珍寶。”
黑娃看著喬欣嚇得發白的小臉,連忙柔聲安撫:“你若是害怕,就隨我坐到車轅外頭。等回去我立刻把車廂徹底刷洗乾淨,免得回頭嚇著夫人和小主子。”
陳家旺看在眼裡,暗自腹誹:典型的見色忘義。
車廂裡血腥味濃重刺鼻,燻得人幾欲作嘔,偏偏黑娃半點不在意,只顧著安撫姑娘。
喬欣乖乖點頭,坐到外側車轅上。
陳家旺無奈,只得獨自鑽進車廂,將四面車窗全部推開,任由山風灌入通風散味。
馬車即將啟程,喬欣依依不捨揮手道別:“爹孃,我走了,你們千萬保重身體。大哥,進山幹活務必處處小心,我得空就回來看你們。”
喬家夫婦連忙擺手應聲:“不用掛念家裡,去了縣城好好做事、休沐記得回家看看。”
車輪滾動,馬車緩緩走遠,直至徹底消失在眼前。方才強忍著情緒的喬嬸,再也繃不住,淚水簌簌落了下來。
喬叔在旁輕聲寬慰:“你看你,怎麼還哭了?這才只是去縣城做工,若是日後出嫁,豈不是要哭暈過去?”
喬嬸狠狠白了他一眼,哽咽道:“那是我十月懷胎、辛苦養大的閨女,從小陪在我身邊,如今遠赴它鄉,我心裡怎麼能不難受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