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嬸低聲說道:“我姓趙,名翠花,以前大家都喊我翠花嬸子。”
小溪看了眼翠花嬸子身上補丁落補丁的外衣,柔聲說道:“翠花嬸子,我看你身上的衣裳也舊了,不如順便再添兩身新衣吧!也好換著穿。”
男人和兒子接連病重離世,一個女人家既要賺錢,又要照顧父子二人,當真也不容易,瞧其身上的穿著,就知日子過得有多苦。
豈知翠花嬸子聽完,卻連連擺手:“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,衣裳就不要了,那床新被褥已經花費了不少銀錢,不能再買了,我身上的衣裳雖然破了點,卻也還能穿。”
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幾年沒買新衣了,開始是想著兒子馬上到了成婚的年紀,要攢錢建房娶媳婦,捨不得亂花錢。
後來是為了給父子倆看病,家中能賣的都賣了,一貧如洗,就算想買,也買不起。
沒想到新東家卻要為她一個剛認識的婦人,買新衣服,心中很是感動。
小溪笑吟吟地說:“翠花嬸,您不必為我節省,兩身粗布衣裳不值幾個錢的。”
話畢,隨手拿起一件深藍色衣裳,在翠花嬸子面前比劃了一下:“我瞧這件就不錯,與嬸子的膚色很搭,還有那套也不錯。”
翠花嬸順著小溪所指的方向望去,是一件淺褐上衫,下身青布裙的套裝,兩種顏色搭配在一起,確實很亮眼,也是自己喜歡的顏色。
但還是搖頭拒絕了她的好意:“夫人,買一身足矣。”
剛剛那一件就要價七十文,這一身,少說也得百八十文,節儉了一輩子的她,如何能捨得。
小溪一聽這話,就知翠花嬸子也喜歡那身衣裳,便朝不遠處的小二招了招手。
小二面帶笑意,快步走過來:“夫人您叫小的?”
小溪點頭:“小二哥,不知這兩件衣裳可有適合這位嬸子穿的尺碼?”
小二連忙應道:“有的,有的,夫人您稍等,小的這就給您去取來。”
小溪微微一笑:“好的,那就勞煩小二哥了。”
翠花嬸子雖然頭髮花白,但依舊可以看得出,年輕時也是個美人胚子,只要稍稍打扮一下,便可碾壓高門大戶的貴夫人。
淚水在翠花嬸子眼中打轉:“夫人使不得,我不過一介奴僕,您沒必要對我這麼好。”
小溪輕聲寬慰:“翠花嬸子,奴僕也是人,如果不是迫不得已,誰願賣身牙行,忘了告訴您,我與相公沒來鎮上之前也不過是普通百姓,只是後來在集市擺攤,賺了點銀子,這才搬來鎮上做生意。”
翠花嬸子明顯一愣,她沒想到無論是氣質,還是說話的口氣,皆與鄉下人不搭邊的東家,竟是地地道道的莊稼漢。
在她的印象中,莊稼漢不說各個皮膚黝黑,也差不多,再看眼前這兩位,不僅皮膚白皙細膩,就連說話也是溫溫柔柔,文質彬彬。
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們與莊稼漢聯想到一處去。
小溪見翠花嬸一臉詫異的模樣,笑著說:“千真萬確。如今我們一家要搬去縣城,家中侄兒無人照料,還有幾個姑娘早晚需在家中吃飯,這才想尋個人打理這一切。”
說話的功夫,小二哥便拎著兩身衣裳走了過來。
“夫人,適合這位嬸子穿的尺碼拿過來了,您是直接帶走,還是去隔間裡試穿一下?”
翠花嬸子一臉不好意思:“還是不試了吧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