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祝卿安[女尊]》秋獮(1)

作者:發瘋比格·2025-06-08

秋獮

轉眼天氣轉涼,秋黃葉落,已是九月,到了秋狩的時候了。

自大昱建朝起與周邊小國雖未爆發戰爭,但也一直小摩擦不斷,故而昱朝開國皇帝格外崇尚武力治國,後代兒孫都是能握筆的年紀就開始握劍,騎馬射箭樣樣精通,每年還有春獵與秋獮的傳統。

巡獵時除卻皇室成員,皇上有時也會帶上寵信的臣子同往。聽聞邵珏十七中舉成為當年的探花,因她小小年紀學識不凡,又生的丰神俊朗,皇上見了很是喜歡,於是那年她也有幸去過。

當時聽邵珏講起遼闊無際的草場深林和驚心動魄的狩獵,紀淮卿聽著確實是有幾分嚮往和好奇的,但他心知自己身為男兒,想來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了。邵珏看他失落,還答應他有時間就帶他到郊外跑馬。

只是沒想到,跑馬的諾言一直沒能兌現,紀淮卿倒是真參加了皇家的秋獮。

他身為淮王妃,自然也是皇室一員,就憑雲靖海對他的寵愛程度,哪怕沒有男眷隨行的祖訓,她也得死皮賴臉求皇上開這個先例。只是真來了,卻也不見他面上有歡喜之色。

正式開始射獵前還有一場宴席,待飲過幾杯助興酒才會正式上場。宴席是女男分席,雲靖海只能眼巴巴看著對面有些心不在焉的紀淮卿,隔這麼遠,想跟對方說句體己話都不成。

年年巡獵都是同一套車軲轆場面話,雲靖海聽的煩,但被皇姐點名耳提面命叫她不許冒進時又不得不裝起乖寶寶,敷衍地回應一句臣妹謹遵教誨。等皇上點完淮王,也說明這宴席要結束了,雲靖海馬上就能湊去紀淮卿身邊了。

皇上翻身上馬,一箭射穿奔騰的鹿,昭示射獵正式開始。其他皇女王孫皆策馬而去,唯雲靖海這個素來最好騎射的一反常態還未發動,而是慢悠悠到了紀淮卿身側,旁若無人的和自家王妃親暱,親自扶紀淮卿上馬,又交代幾句讓他乖乖在營帳附近溜達就好,別到深林或山坡上那種危險地方去了,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才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
雲靖海騎射功夫都不錯,在輕鬆打到了幾隻獐子狍子和兩頭鹿後便開始不滿足小獵物,要去追求刺激獵虎了。皇上同她一起的,聽她這麼說又忍不住訓斥她方才的話全當耳旁風了。

雲靖海仍然嬉皮笑臉地道:“要真獵得了老虎,回去我就把老虎皮剝了,給我家卿卿做個圍脖。”

雲靖容笑罵她:“也不怕嚇著了淮卿,你都已成家的人了,還這麼冒冒失失。也不想想,除了像景安那樣剽悍的男子,哪個會喜歡這種東西。”

雲靖海回頭朝她擠眉弄眼:“你可小心些,我剛才好像看見貴妃的身影從林中過去了。”

“就數你話多!”雖然嘴上訓斥,但皇上還是陪雲靖海一起深入到有虎出沒的東邊山腳下的林子裡了。

這邊紀淮卿隻身帶著幾個侍從閒逛著,他不想和那些男子湊在一起攀扯,畢竟剛嫁到皇家不久,許多宴會他與雲靖海二人也少有出席,跟這些人並不相熟,無話可說。再者他也明白,自己這出身,又是極不光彩的方式二嫁,明面上他們不敢說自己什麼不是,背地裡指不定有多不堪入耳,他不想去自討沒趣,便遠了人堆自顧自跑馬去了。

說起來他騎馬還是雲靖海教的。那次從江潛回來的路上,雲靖海在車廂裡悶久了覺得無聊,便拉著紀淮卿想帶他自己騎馬跑一陣,還能好好欣賞一下沿途的風景,紀淮卿拒絕得乾脆,說自己不會,雲靖海一聽就來勁了。騎馬教學,那豈不是近距離接觸,增進感情的絕佳時機。

“這有何難?我的馬術可是很出色的,我家卿卿這麼聰慧,有我親自來教,肯定很快就學會了。”雲靖海立馬開始遊說。

“哪有男兒家學騎馬的?這不好吧。”紀淮卿聞言蹙眉道,有些不悅,他一向是遵守訓導的大家閨秀,對這種出格的事情從未想過。

“有哪條明著說了男子不能騎馬了?又不犯大昱律,你怕什麼?我姐還給她的貴妃送金馬鞍呢。”雲靖海挑眉道,故意激他,“卿卿不會是怕自己太笨了被妻主笑話吧。”

紀淮卿果然上套,氣急敗壞跟雲靖海跳下了馬車,半道開始學騎馬。

雲靖海靠著騎馬佔了不少便宜,更加積極主動教學,回京後也常帶紀淮卿出門去馬場跑馬。紀淮卿還挺聰明,學的很快,到這次秋獮的時候,他的馬術已經算不錯了,也因此雲靖海才放心讓他獨自騎馬閒逛。

紀淮卿第一次到皇家獵場,不太認得路,便只在雲靖海指的相對安全,通常只會有不大具有威脅性的小獵物出沒的地方閒逛。

心裡本就揣著事的人,越是在安靜空曠的地方就越容易陷入深思,紀淮卿腦子裡亂七八糟,一直重疊閃現著雲靖海對他的溫柔體貼和過往與邵珏的恩愛甜蜜。他覺得自己好像是有些動搖了,不像以前那樣可以堅定不移地說自己只愛邵珏一個人了,如果雲靖海沒有對他這麼好,一直這麼好……紀淮卿認為自己這樣一直不能作出回應,是很過分的,但他從小被教導的守貞觀念就是要從一而終,而且他至今仍認為邵珏的死與他、與雲靖海還是有著千絲萬繞的關係的。

他是有罪的,有罪的人憑什麼安然享樂。紀淮卿又想起了這個念頭,有些迷茫無措,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段紛亂的關係了。

這沒有人教過他,現在也沒人能教他了。

紀淮卿沒有去控馬,隨它一直向前去了,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上山路。幾個侍從眼見越來越往深山裡去,擔心萬一讓王妃遇著了危險,就算她們平安護著人安全回去了,也肯定躲不過淮王脾氣上來給她們抽筋扒皮了,斟酌再三,還是小心開口提醒他山裡可能有兇獸出沒,勸他回頭。紀淮卿這才如夢初醒,也沒吭聲,只是依言調轉馬頭換了方向,神情仍是淡漠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。侍從摸不準他的性子,便也未再多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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