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瑞剛,孫工真是個人才!你能把這樣的人才帶回大隊,真是太好了!我和德昌大哥商量好了,一定要竭盡全力把人留下來!”
劉德昌翹著腿坐在炕邊上,著急補充道:“不瞞你說,剛開始見這傢伙探頭探腦問東問西,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,我還真看不上他!”
“他執意拆了臺車床,我當時都恨得牙癢癢了!要不是你讓大江傳話說隨便他造,我都恨不得用柺杖給他幾杵子!”
“結果這傢伙,一邊看一邊把六百轉的技術細節說得頭頭是道,還一眼看出那臺車床裡主軸的型號,我才知道,這是個行家呀!”
趙瑞剛笑道:“怎麼您二位來了,孫玉明沒跟著過來?”
劉永才一拍大腿:“嗐,這個痴得很!在車間裡鑽著死活不肯出來。連吃飯都是讓我給他端到車間吃的。這不,剛吃完,又鑽研咱們庫房裡那些做出來的套件去了。”
趙瑞剛看向劉德昌:“爹,您覺得這個孫玉明咋樣?”
劉德昌眼裡閃著讚賞的光,興奮道:“我看這人是個能人。他從齒輪咬合精度到軸承潤滑配比,連咱老鉗工忽略的細節都能掰扯得明明白白!你沒瞅見他比劃時眼裡冒的光,那股子鑽勁,任誰都比不上!”
“而且那車床,他竟然能指揮著拆了裝。還能親自上手車了個零件。”
他“吧嗒”抽了口旱菸,接著道:“我幹了幾十年鉗工,見過的能人不少,可像他這樣,既能講透理論又敢動手實操的,打著燈籠都難找啊!”
趙瑞剛看得出來,自家老丈人說得不是客套話,而是真心佩服。
於是便順勢提議道:“我打算邀請孫玉明來咱們車間做總負責人,您二位覺得怎樣?”
劉永才和劉德昌只對視一眼,幾乎是不假思索便同意了。
這倒是讓趙瑞剛一怔。
要知道,車間總負責人,相當於一個小工廠的廠長。
這個職位的任命,對於一個車間來說可是大事兒。
趙瑞剛還以為會費些口舌才能說動他們二人。
畢竟現在這個車間直接關係到整個瓦窯大隊的經濟命脈。
而孫玉明又不是瓦窯大隊的人。
在這個年代,集體觀念是相當深重的。
將大隊的經濟命脈的核心管理權交給一個外鄉人,從劉永才角度來說幾乎是不可行的。
而對於劉德昌來說,這個車間是他多年的心血,向來寶貝得緊。
現在卻要將管理權交給一個陌生人。
按照趙瑞剛對自家老丈人脾氣的瞭解,他怎麼也得發一通脾氣才是。
劉永才看著趙瑞剛呆愣的樣子,不由笑道:“瑞剛啊,你愣什麼神啊!你不會以為我和你老丈人就一點覺悟也沒有吧?”
“你大老遠地把一個人塞進車間,又允許他在車間肆意折騰,目的是啥我們會看不出來?”
“實話跟你說吧,在來你家的路上,我們就商量好了。不論你做什麼決定,我們都支援!”
劉德昌磕了磕菸袋鍋子,也道:“這兒沒外人,咱爺兒仨嘮點兒掏心窩子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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