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懷城回過身來,笑呵呵地對穆心蘭道:“原來你就是穆心蘭,看著是個伶俐的孩子。”
穆心蘭見著鄭懷城著實有些激動,眼睛裡跳躍著閃亮的光:“鄭領導,我來鞍陽是想看看基層工業的模樣,趙瑞剛說,見到您,我大概就能知道華夏未來工業的出路了!”
鄭懷城愣了片刻,突然笑出聲:“出路?哈哈哈,其實我也在尋找。可能會在這些被人當廢紙的檔案裡吧!”
他指了指身後小山似的檔案堆,“鞍陽鋼廠撤離時候,大毛專家帶走了他們認為重要的檔案。留下的這些,說全是垃圾。可你瞧——”
說著,他拿起剛剛正在看的一摞卷邊的裝置改造圖,
“四年前,咱們工人自己琢磨的軋機改良方案,比大毛設計的效率還要高一些呢!”
穆心蘭又驚又喜,接過圖紙就隨地坐在一旁,細細看了起來。
根本顧不上週圍又髒又亂的環境。
鄭懷城一見這丫頭認真的模樣,心下也十分歡喜。
小聲對趙瑞剛嘀咕道:“孩子看起來是個好孩子,可惜去了一零二所。”
趙瑞剛笑笑,沒接話,反問道:“師父,整理到哪裡了?我來給您打下手!”
鄭懷城指了指身邊的一個大箱子:“到這一箱了,都是鍊鋼的資料。”
穆心蘭凝神靜氣地看著圖紙。
這並不是一份最終的圖紙,而是一份刪刪改改的草圖。
原本俄語的標註已經不太清晰,需要仔細辨別。
不少密密麻麻的批註裡夾著用紅筆圈出的關鍵資料,還有圖紙線條改動的標誌。
她看了一陣,正看到一些關鍵備註時,圖紙卻殘破不全了。
她剛想拿起來去請教鄭懷城,卻聽到檔案堆那邊,兩人似乎爭吵的聲音。
“這是五六年,鞍陽鋼廠的鍊鋼溫度。大毛專家白紙黑字寫著1580度,你說不對?”是鄭懷城的聲音。
“師父你看,這是我找到的咱們同志當時的生產日誌。”
一陣嘩啦啦翻書的聲音傳來。
“連續七天的記錄,實際出鋼溫度都在 1620度上下浮動。”
接著又是一陣嘩啦啦翻找資料的聲音。
伴隨著鄭懷城嘴裡的嘀咕聲:“中心爐壓、出鋼速度、耐火磚損耗……”
緊接著是趙瑞剛的聲音:“生產日誌上記錄了鋼錠冷卻後的收縮率,如果按專家1580度算根本對不上實測尺寸。”
鄭懷城嘟囔了幾聲公式,大手重重拍在身邊的檔案上:“對對!當年裝置改造後,爐溫確實得往上提!”
穆心蘭站起身來,朝著他們的方向看去。
就見鄭懷城正在一步步比對公式,趙瑞剛手邊放著滿張紙的演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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