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這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穆心蘭那性子表面溫順,實則剛烈,怎麼可能甘心嫁給馮輝那樣一個不學無術之人?
除非……除非有什麼不可抗力,逼著她低頭。
這一世,因為趙瑞剛的改變,太多人的命運軌跡已經偏了方向。
可歷史的慣性,會不會還在暗中拉扯著一切?
這些猜測,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,更無法對旁人講。
趙瑞剛不敢賭,也不願親眼看著一位好同志被人欺凌逼迫。
他攥緊了拳,篤定道:“必須馬上去,咱們兵分兩路,秋菊姐,你帶我二哥去城南,我帶猴子去城北。一旦有線索,立即派人通知對方。”
胡秋菊見他面色鄭重,便不再多說什麼。
眾人立馬分頭行動起來。
此刻。
穆心蘭的確在縣裡。
趙瑞剛推測的沒錯,她在瓦窯村住了好幾天,白天尚有事情充斥著頭腦,沒有時間細想。
但一到晚上,她就忍不住思考自己被綁架一事。
她想不通,又忍不住,便乾脆回一零二所,想找馮一濤問個清楚。
回鞍陽縣的路上,她內心十分糾結。
自己當初被土匪綁架,趙瑞剛帶回來的訊息是馮一濤故意隱瞞事實。
倘若趙瑞剛的話屬實,馮一濤那份罔顧人命的冷漠,著實令她心寒。
可她又十分清楚自己父親的心思。
作為京城的技術官員,父親總覺得她在縣裡搞調研純屬於“小姑娘瞎胡鬧”,三番五次叮囑讓相熟的馮一濤多照拂,甚至默許馮家對自己的親近。
此刻,穆心蘭的心裡像被兩股力量拉扯:一邊是馮一濤可能與土匪存在瓜葛,讓她怒不可遏;另一邊是父親對馮一濤的看重,沉甸甸地壓在心頭。
“總要問個清楚才行!”
穆心蘭心裡暗暗做著決定,要與馮一濤當面對質。
倘若對方真的掩蓋綁架事實,罔顧她的性命,那她就要立即回京,找父親揭露馮家父子的真面目。
待穆心蘭捏著沾了汗水的工作牌進入一零二所的技術部時,繪圖臺前,同志們正圍著鋪開的機械圖紙討論引數。
見她進來,幾個相熟的同志立馬打招呼:“誒,心蘭你這麼快就回來啦?所長不是說你去鄰縣測繪機床資料,需要半個月麼?”
穆心蘭心裡咯噔一聲,她抬眼看向牆上的考勤表。
自己名字旁赫然寫著“公出”兩個大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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