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故意加重語氣,“這機會,可不是誰都能得的。”
趙瑞剛端起自己的搪瓷缸,喝了口水道:“機會再好,我也不感興趣。”
周遠的臉色沉了沉,卻還是壓下火氣,語氣刻意放緩和了些:
“你怕是沒明白座談會的分量。這可不是普通的交流會,是給整個中州市下半年的工業生產定調子的。哪條生產線擴產,哪個專案優先撥款,都會在會上定。”
他往前傾了傾身,“趙同志琢磨琢磨,這意義有多重大?”
“再重大,我也沒興趣。”趙瑞剛放下缸子,緩聲道。
周遠攥緊了公文包的帶子,手背的青筋都暴了出來。
縱然有廖叔提前告訴他趙瑞剛脾氣倔,他也著實沒料到這人會這般油鹽不進。
但畢竟是呂局長看重的人,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完成這次的任務。
周遠深吸幾口氣,放低姿態,聲音又軟了幾分,頗有些苦口婆心的架勢:
“趙同志,你聽我說,參加這會對你們瓦窯大隊有實實在在的好處。會上能認識多少領導專家?往後申請農機指標、要技術支援,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?你不為自己想,也得為你們大隊社員們未來的好日子想想吧?”
趙瑞剛看著他急得冒汗的樣子,忽然笑了:“周秘書,好處我自然懂。但有些事,比好處更重要。”
“那你到底為啥不去?”周遠終於繃不住了,語氣裡帶了哀求,“別再說沒時間,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託詞。是不是有啥難處?你說出來,只要我能辦的,一定幫你想辦法!”
他心裡直打鼓,這趟差事要是辦砸了,呂局長那裡可沒法交代。
趙瑞剛臉上的笑意淡了:“周秘書真要聽實話?”
“當然!”周遠面上一喜,只要趙瑞剛肯說理由,那就有轉圜的餘地。
“想來周秘書在來之前,也聽說我們大隊最近發生的事了吧?”
趙瑞剛抬眼看向他,眸光裡帶著點說不清的銳利。
周遠愣了愣,隨即點頭:“是劉隊長被誣告的事?可縣委不是已經平反了?誣告之人也受了處分……”
“處分的只是馬前卒罷了,”
趙瑞剛打斷他,冷笑一聲,“幕後真正推波助瀾的那位,不僅沒事,還出現在座談會的名單上。”
周遠將自己打探的訊息結合座談會的名單細細一想,脫口而出:“你是說,一零二研究所的所長馮一濤?”
趙瑞剛頓時笑了:“你看,遠在市裡的周秘書都能猜到背後推手是馮一濤,縣裡公告卻未提及他分毫。”
周遠有些抓狂:“我……我只是聽說了一些你們之間的過節,況且,你們鞍陽縣在座談會名單上的人總共也沒有幾個。我只是胡亂猜測罷了!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,“馮所長是整個中州市工業圈的技術骨幹,座談會本就該請他……”
“技術骨幹?”趙瑞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涼茶。
“一個靠私藏國家技術,誣告同行往上爬的人,也配叫技術骨幹?”
“周秘書怕是不知道,當初他為了搶北荒農場的訂單,私調我們的技術圖紙,還打算拿整個北荒專案給他兒子做功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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