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式步槍斜挎在肩上,手卻始終沒離開扳機,目光銳利地盯著門外的空地。
趙瑞剛往中間的柱子旁一站,也摸出腰裡的五四手槍。
有陽光透過小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投出一小塊光斑。
能看到陽光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塵埃。
小龐坐在麻袋堆上,牙齒微微打戰的聲音,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清晰。
“別抖了。”趙瑞剛拿出行軍壺遞給他,“先喝口水。當年你單槍匹馬獵黑瞎子的勁兒呢?”
小龐抓過水壺猛灌兩口,慢慢緩過神來:“那回……那回沒老虎啊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,突然開始抽噎起來。
起初只是無聲的顫抖,很快就變成了壓抑不住的號啕大哭。
眼淚混著臉上的泥道子往下淌,像是把這輩子沒受過的驚嚇全哭了出來。
“閉嘴!”廖榮生低喝一聲,手裡的步槍往地上頓了頓。
槍托磕在水泥地上,發出的脆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哭聲戛然而止。
小龐捂著嘴,喉嚨裡還在“嗬嗬”地抽氣,卻再也不敢發出哭聲。
“都、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他哽咽著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“要不是我私心想順路打頭野豬回去,建議你們選這條路……也不會撞見老虎……”
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,“都怪我!差點害死大家……”
趙瑞剛抬腳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:“現在要是自責,就給我打起精神來!有這哭的力氣,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把命保住。”
“瑞哥說的是……”小龐抹了把臉,把眼淚和泥一起蹭掉。
“其實你的建議本沒錯。”高處傳來劉彩雲的聲音。
她正趴在視窗,槍管子指著外面,說話時頭都沒有回。
“獵戶常走的路,原本就是最安全的選擇。猛虎下山這種事兒誰能預料得到?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裡添了幾分感慨,“我在瓦窯大隊二十多年了,只聽老人們說過深山會有虎,還真沒聽說這北山一帶會有老虎蹤跡。”
幾人沉默了片刻。
小龐忽然抬起頭,看向趙瑞剛,臉上帶著幾分蠢蠢欲動:“我……我想出去一趟……”
趙瑞剛一愣:“出去幹嘛?”
小龐撓著後腦勺囁嚅道:“那六頭野豬……既然現在帶不走,我想把他們藏起來,找些樹枝蓋上……再做些標記……”
廖榮生忍不住噗嗤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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