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母親的面龐格外蒼白。她的瞳孔漸漸散開,雙眼卻死死望著夜空。
嘴角牽起一個近乎釋然的微笑。
“太好了……科加奇,我們……得救了……”
“媽!你怎麼了,媽!”
少年慌亂地搖晃著她,卻只看到她的胸口血跡洶湧,如同暗紅的小河,從衣衫下緩緩流淌開來,浸溼了草地。
看著血泊如注的母親,天生聰慧的科加奇怎會不明白———
母親在剛才的擁抱裡,已經替他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槍。而那所謂的“腳崴”,只是她給出的藉口。
揹著她逃亡,不過是為了讓她成為自己的盾牌,替他抵禦可能追擊而來的流彈。
指甲嵌進泥土,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流出。
心頭無盡的痛楚,像無數把尖刀,刺入他的心臟,讓他近乎窒息。
“媽!!!”
他撕心裂肺地呼喊,可雅美莉亞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不可聞。
夜空濛蒙細雨落下,冰涼的水滴打在她的臉上,卻再無法喚回溫度。
“……我們到醫院了嗎?醫院裡冰冰涼涼的……媽媽很幸福。”
雅美莉亞輕聲呢喃,聲音飄渺,彷彿身處另一個世界。
淚水模糊了科加奇的眼。
他恨自己無能為力,恨這個世界的殘酷。
“要是我能有一把傘……能讓我為母親遮雨,該有多好啊!”
“要是我有能力……能讓母親真的過完幸福的一生,該有多好啊!”
那一刻,少年的痛苦與渴望匯聚成徹骨的吶喊。
雨幕之中,一把黑色的蝙蝠傘緩緩在他手中凝聚,傘骨在風中顫動———
——【雨天迷夢】,由此誕生。
科加奇緊咬牙關,拼盡全身的力量,用剛剛覺醒的替身能力,將母親最後的錯覺死死鎖住。
雅美莉亞的幻覺化作了永恆:
她真的走進了那所“冰冰涼涼的醫院”,在那裡痊癒,康復。
科加奇的父親也真的沒有食言,在戰爭結束後與他們團聚。
日子如溪水般靜靜流淌,她看著兒子科加奇長大,看著他成家立業,聽到孫輩的笑聲。
她的髮絲慢慢花白,皺紋漸漸爬滿眼角,但臉上始終帶著滿足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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