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宅院子裡,躍鱗站在竹編圓簸箕旁,眉頭緊鎖地看著裡面蜷縮著的三個大毛團子。
“小姐!“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心:“雪團和元寶這段時間越來越虛弱了,連最愛的小鳥玩具都提不起興趣。煤球也好不了多少,昨天我見它喝水時,爪子都在發抖。“
宋妙竹正在修剪一株紙紮的花,聞言手指微微一顫,剪刀在花瓣上留下了一道不明顯的摺痕。
她輕輕放下剪刀,緩步走到簸箕前,俯身去摸三隻貓貓,貓貓們立刻有了反應。
雪團努力地抬起了腦袋,元寶發出微弱的呼嚕聲,煤球則努力挪動黑色的身軀,想要更靠近她的手心。
宋妙竹的指尖依次撫過它們柔軟的毛髮。
雪團的毛色已經不如年輕時那般潔白,泛著淡淡的黃;元寶的皮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;煤球雖然還是通體烏黑,但毛髮稀疏了不少。
它們蹭著她掌心的動作依然親暱,卻明顯遲緩了許多。
她的目光落在煤球微微顫抖的鬍鬚上,心頭一陣刺痛。
小傢伙們陪伴她三十五年了,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她都看在眼裡。
記得去年冬日,雪團還能蹣跚著走到廊下曬太陽,如今卻連翻身都要費好大力氣。
“小姐...“躍鱗欲言又止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宋妙竹沒有抬頭,只是繼續輕柔地撫摸著貓咪們。
她能感覺到指腹下微弱的心跳,像是秋風中搖曳的燭火。
靈宅裡很安靜,只有樹葉摩挲的沙沙聲和貓咪們微弱的呼吸聲。
她想起三十五年前,三花貓鬼引著她到那個堆放著垃圾的巷子裡時,三個小毛團子蜷縮在貓媽身邊樣子。
那時候的雪團真的像一團毛茸茸的雪團,沒有一絲雜色,總是愛翻過身讓她摸她的肚皮,元寶總是能把貓碗裡的食物吃得一點兒不剩,吃飽了就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,煤球總是喜歡待在高處,抬頭去看牆頭或者櫃子上總能發現它的身影。
它們陪她度過了無數個日夜,在她研究紙紮時安靜地陪在她身邊。
如今,它們連跳到她膝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宋妙竹知道,在如今這個修行時代,修行者都很難透過修煉讓自己大幅度延年益壽,至今沒有一個修行者活到150歲以後,最多隻能讓自己的身體保持鼎盛狀態一直到壽命盡頭,何況是連靈氣都沒辦法主動吸收的貓貓呢!
她用盡所有辦法延長它們的壽命,健康營養的辟穀紅豆,可以祛除病氣的紙藤生花,可終究,也只能讓它們無病無災稍微活得久一點,三十五年,已經快到極限了。
入冬後,小竹山的第一場雪還沒下完,躍鱗在院子裡採初雪學古人焚雪煮茶,宋妙竹坐在暖陽紙爐旁做紙紮,忽然聽到三聲清脆的貓叫。
半透明狀的煤球、雪團、元寶精神抖擻地坐在她腳邊,淡淡的陰氣從它們身上逸散出來,卻並未觸碰到她。
宋妙竹一怔,去看一旁貓窩裡的三隻毛團子,果然,它們的身體已經一動不動了。
這一天還是來了,雖然早就有所預料了,但真正到來的時候,她還是感覺到有些酸澀。
曾經很長的一段時間裡,一直是它們三個陪著她。
後來她才有了小紙僕,有了靈犀紙偶們。
貓咪們好像又變回了年輕時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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