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宋卿這個突兀的請求,關子峰與劉向陽相視一眼點頭答應。
劉向陽對兩人進行了一個簡單的授勳儀式,還是把他們打發到了國安部內部的心理醫生那裡。
溫馨的理療室內,宋卿靜靜躺在舒服的躺椅上,耳邊是若有若無的舒緩音樂,空氣中瀰漫著安神的淡淡香薰。
這一切與他剛剛經歷的槍林彈雨、生死一線,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一位聲音柔和、眼神溫暖的中年女心理醫生坐在一旁。
“宋卿同志,這裡很安全,你可以完全放鬆。如果不想說話,就這樣躺著也很好。”
宋卿閉上了眼睛,想著將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。
但李老犧牲時的畫面、李繼斌那複雜痛苦的眼神、霍曼妮蒼白的臉龐,如同幻燈片在他腦海中瘋狂閃回。
他的身體不自覺再次繃緊,眉頭深深鎖起。
“沒關係,不需要對抗那些畫面和情緒。讓它們像雲一樣飄過就好。你的身體記得所有的緊張和疲憊,現在,它在告訴你,它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……”宋卿張了張嘴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覺得……很累。”
這句話彷彿一個開關,卸掉了他強撐已久的心防。
不是身體上的勞累,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倦怠。
他為了“莞城智造”殫精竭慮,為了營救李老生死相搏,最終換來的卻是……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“那種累,是不是感覺就像揹著一座看不見的山,走了很遠的路,卻不知道終點在哪裡?”
醫生的話語精準擊中了他的內心。
宋卿喉結滾動了一下,沒有否認。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,流露出如此清晰的無力感。
“我向領導提出想休息……是真的……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了。”
他說出了這句從未在眾人面前能說出的話。
“允許自己停下來,並不是懦弱,而是為了積蓄力量,走更遠的路。”
醫生的聲音如同暖流,“你承擔了太多本不該你一個人承擔的重擔。現在,試著把它們暫時放下,就在這裡,只是感受你的呼吸,感受這份安全和寧靜。”
宋卿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。
他不再強迫自己保持警覺,不再去思考錯綜複雜的局勢,只是跟隨著那舒緩的音樂和平穩的引導語,感受著身下躺椅的支撐。
他太累了。
從南粵到滄溟洲,再從海外歸來,他的精神和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。
此刻,在這絕對安全、被全然接納的環境裡,那根一直緊繃的弦,終於……斷了。
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、平穩,緊握的拳頭不知不覺鬆開,一直微蹙的眉宇也舒展開來……
看著在躺椅上沉沉睡去的宋卿,醫生沒有打擾,只是輕輕為他蓋上一層薄毯,調暗了燈光,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理療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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