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其中一頁上停下，點著一筆賬目：“這筆三百二十萬的‘裝置零部件緊急採購款’，付給了‘宏發機電公司’。採購合同、入庫單、驗收報告，拿出來我看看。”
財務總監猶豫的看向李福軍。
李福軍給他使了個眼色，這才回道：“合同可能在採購部存檔，一時半會兒……”
“電子掃描件也沒有？”宋卿追問。
“系統……系統最近不太穩定，有些資料調取慢……”
財務中間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宋卿合上憑證，不再看那筆賬，轉而說道：“關於市裡下撥的各類補貼資金使用明細，以及這筆三百二十萬的採購全流程資料，請北鋼集團整理好，明天下午下班前，送到我辦公室。”
“現在，去職工家屬區看看。”
車子駛入破敗的北鋼小區，眼前的景象比宋卿想象的更為觸目驚心。
得知市委書記來了，居民們紛紛圍攏過來，哪裡管什麼其他領導，情緒激動的大聲說著。
“宋書記，您可要給我們做主啊！”
“拆遷說了三年，雷聲大雨點小！”
“這點補償款，讓我們去哪買新房？”
“當初承諾的工齡買斷和工作安置，根本沒落實！”
……
沿河區委書記王洪濤硬著頭皮上前：“宋書記，主要是居民們的訴求多樣化，補償標準很難統一，我們一直在努力協調……”
指著旁邊一棟牆體有明顯裂縫的筒子樓，宋卿直接打斷他他的解釋：“是訴求多樣化，還是你們給出的標準本身就有失公平，或者執行過程暗箱操作？”
又轉頭問向住建局領導，“那棟樓，住建局的危房鑑定報告出來了嗎？屬於哪一級危房？”
住建局局長張克艱低聲道：“報告……還在走流程。”
“走了多久？”
“快……快十個月了。”
宋卿的目光掃過王洪濤和張克艱，最後落在李福軍身上：“所以，不是老百姓無理取鬧，是你們的流程走得比蝸牛還慢，標準定得讓老百姓活不下去，承諾變成了空頭支票！是這樣嗎？”
無人敢應答。
沒再多說什麼，宋卿讓他們在這裡找一個會議室，直接現場辦公。
“問題都擺在這裡了，都說說吧，卡殼到底卡在哪裡？”
他環視在場神色各異的官員。
李福軍大談歷史包袱沉重、市場環境不好；王洪濤強調拆遷協調難度大、居民預期過高；張克艱訴說審批環節複雜；錢斌則強調資金監管規定嚴格……
“好，理由都很充分。”宋卿的聲音不高，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，“我聽明白了，總而言之，問題都是客觀的、歷史的、別人的，在座的各位，都沒有責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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