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初降，市委黨校的研討室燈火通明，一場由宋卿點名的研討會正在熱烈召開。
當宋卿和高峰悄悄進入，坐在後排不顯眼位置時。
他發現學員們儼然分成了不同的小組，與宋卿之前在魯東省委黨校時差不多。
第一組代表學員應該是剛剛闡述完他們的議題。
“王科長，五千畝地的徵地拆遷補償，初步預算接近十億，這筆錢從市財政的哪個口袋出？而且，‘蜂擁而至’的依據是什麼？我們去年推出的類似園區，實際入駐率還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臺上的那位王科長臉色瞬間漲紅，支吾說道：“這個……資金可以多方籌措，招商可以……可以加大力度……”
最終在其他組越來越具體的追問下，狼狽的以“還需要進一步細化方案”匆匆收場。
宋卿靠著椅背，眼底的光黯淡了幾分。
第二組學員顯然吸取了教訓，不再談論宏大的基建，轉而將目光聚焦於北鋼。
他們提出了“整體混改，引入戰投”的方案。
“我們可以將北鋼集團整體評估，打包引入霍氏這樣的戰略投資者，實現股權多元化，藉助外部資本和管理經驗，重振北鋼雄風！”
當方案講完後，他意氣昂揚，看向臺下。
可來自一位審計局女學員的質疑立刻傳來。
“李處長，北鋼集團目前的賬面總負債是四百二十七億，其中逾期及不良貸款約一百八十億。在引入戰投前，這部分債務如何處理？是剝離、是由市財政擔保承接，還是要求戰投方共同承擔？方案中並未提及。”
“此外，近四萬名在職員工和兩萬餘名退休職工的安置與社保銜接，你們預想的解決方案又是什麼？”
這幾個問題精準切中了“整體混改”看似光鮮的外表下，那無法迴避的問題。
臺上的李處長張了張嘴，無法回答。
宋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頓下來，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失望。
難道“星火計劃”找到的，也只是些擅長紙上談兵的秀才嗎？
兩個小組的議題均以失敗告終，就連主持的老師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疲憊：“下一位，請市發改委的趙曉峰同志。”
趙曉峰上臺，提出了一個更“務實”的方向。
“我認為，我們可以建議霍氏集團投資北江的房地產業和高階服務業。現在新區發展快，高階住宅和商業綜合體前景廣闊，投資週期短，見效快……”
這一次，甚至沒等其他人發問。
“趙主任，霍氏是來做戰略投資的，不是來當開發商的。咱們北江現在的商品房庫存去化週期已經超過二十個月，再引資本進來炒房，是嫌普通老百姓的房子太好買了嗎？”
不知是誰調侃一句，臺下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鬨笑！
希望幾近熄滅。
宋卿閉上眼，揉了揉眉心--這些，簡直無法理解！
看了看一旁的高峰部長，此時對方也是眉頭輕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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