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府城嶺安城東一處街道中,近日新搬來了一個年輕的竹器匠人。
這名竹器匠人雖然話少,但是手藝卻極為的精湛。
所編制的竹器栩栩如生,彷彿就像是巧奪天工一般。
經過兩年的相處,左鄰右舍對這個名叫楚風的匠人極為滿意。
各家有什麼需要修補的竹蓆、竹凳,讓他幫忙,他都從不拒絕,也從不收取費用。
這天清晨,晨霧還纏著柳梢頭。
楚雲寒便像往常一樣,背起竹筐準備前往不遠處的石橋上擺攤。
對街茶樓的夥計正踩著高凳摘門楣上掛著的燈籠。
一旁的屋簷青瓦上淅淅瀝瀝滾著夜露,下方的雕花木窗突然被人推開。
“楚哥兒,新磨的豆花要不要?”
木窗中忽然探出個粗陶碗,劉嬸頭頂冒著熱氣,笑吟吟的看著楚雲寒。
楚雲寒微微一笑,踩著吱呀作響的竹梯遞上兩枚銅板,接過劉嬸手中的豆花碗,就著熱氣幾口便吞了下去。
辰時的日頭剛爬上城牆,這座人來人往的石橋兩側早已支起了十數個攤位。
楚雲寒把竹筐裡的物件挨個擺上橋欄,能裝蟈蟈的玲瓏球,會轉風的六角鈴,用竹篾編制的各種栩栩如生的動物,昆蟲。
其中還有個半人高的晾衣架,這是昨日西街當鋪娘子向他預訂的。
沒過一會,石橋下方的烏篷船中鑽出個戴著氈帽的老頭,手中竹篙一點,船頭便停靠在了石階前。
“後生,換不換?”
老頭拖著一籮筐青殼菱角,又從橋欄上拿起一個竹篾小馬,看向了楚雲寒。
“你這手藝確實不錯,這玩意編的比所有人都好。”
“我想換個回去給孫子玩,拿這個抵三斤菱角的錢。”
楚雲寒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,看著老頭將籮筐中的菱角捧出了三斤,放在了他的攤位前,隨後喜滋滋的離去。
他拿起一個菱角,像常人一樣將堅硬的外殼咬開,剝出白嫩的果肉,放入嘴中慢慢細嚼。
感受著嘴中清脆甘甜的同時,面帶微笑,注視著石橋上匆匆路過的人群。
這三百年來,他已換了幾十個不同的身份,徹底融入了這平凡的人間煙火之中。
感受著人世間的喜怒哀樂,恩怨情仇。
最開始那百年裡,他還執著於參悟大道。
想要在山水之間,市井之中,朝堂之上,感悟大道法則存在的真諦。
道隱於市,悟於生活瑣碎,智者見微知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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