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中，當飯菜的香氣逐漸褪去後，楚雲寒躺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的竹榻上。
手中捧著一本閒書，迎著穿過枝葉縫隙的、斑駁破碎的陽光，慢慢品讀起來。
書頁翻動的聲音，細微如蠶食桑葉，比蒙慵懶的躺在一旁，微微瞥了一眼老爹手中的書封。
只見那上面赫然寫著：《天幕曝光，我竟是先祖之子！高冷校花追夫火葬場！》。
比蒙豁然起身，怒目圓睜、齜牙咧嘴的嗷嗚起來。
楚雲寒輕瞥了比蒙一眼，眉宇間綻放出一絲笑意，輕聲問道：
“小說而已，我都不在意，你又何必罵罵咧咧的。”
“不過話又說回來，我記得當年曾幫你抓了一頭母比蒙吧？”
“你難道就沒留下幾隻小比蒙？”
比蒙聞言一愣，隨即慌忙搖頭，否認此事。
“不會吧？我走後那麼多年，你就沒有留下一兩個種？”楚雲寒略帶驚奇的看向比蒙的下半身，“咦，你不會是不行吧？”
“吼！”比蒙勃然大怒，連話都不說了，直接撲了上去，與老爹扭打成一團。
兩者嬉鬧的動靜驚飛了屋簷上的一隻鳥雀，劃過灑落院中的斑斑光影，消失在屋後。
下午時分，比蒙臥在青石上，睡得肚皮起伏，偶爾四肢微顫，發出模糊的夢囈聲，不知是不是夢見了當初的那隻母比蒙。
而楚雲寒則是清理院中過於茂盛的雜草，為老梅修去枯枝。
順便看著庭中光影緩慢挪移，感受著時間如同掌中細沙，無聲流瀉，心中無半分波瀾。
當暮色顯現時，睡醒的比蒙早已忘了之前老爹的嘲諷，緊緊跟在他的身後，沿著河岸漫步。
“兒子，你說，我是選擇繼續讓他們這麼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...”
“還是選擇親手打破這平和的景象，讓他們明白這諸天萬界，所有智慧生命生存下去的唯一法則？”
比蒙疑惑的抬頭看向他，似乎沒有理解老爹話中的意思。
但對它來說無論老爹如何抉擇，它都只會永遠跟在他的身後陪伴著他。
似乎是看懂了比矇眼中的意思，楚雲寒淡然一笑，輕輕的拍了拍比蒙的腦袋。
隨後一人一獸，默默的看著夕陽將河水染成金紅，看歸家的舟楫搖碎一河光影，看岸邊人家逐漸亮起的昏黃燈火。
這一切的人間紅塵氣息，將楚雲寒與比蒙輕柔地包裹，他們彷彿是這個世界的旁觀者，無聲無息，卻又真實的存在著。
當夜色深沉時，小道邊的路燈綻放一圈圈朦朧的光暈，與天穹上的疏星默然相對。
巷中小院裡響起了古拙的琴聲，寥寥數音，便似道盡寒山遠鍾、空谷幽蘭的意境。
但比蒙邊打遊戲邊大呼小叫的喧鬧，很快讓那琴聲徹底沉入了寂靜，唯有屋外夜風穿過巷弄，夏蟲鳴於院中牆角，雨水滴落瓦簷的生趣。
許久之後，楚雲寒笑著看向伏在他腳邊的比蒙，呼吸勻長，體溫透過皮毛傳來，讓他感受到了一種踏實的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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