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忘記了哭泣,呆呆地看著那一人一犬,看著他們與這雨後小院融為一體的和諧畫面。
院內沒有修煉者的氣息波動,沒有令人窒息的威壓,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安寧與靜謐。
楚雲寒收回了目光,繼續看著積水中的天光雲影。
他並沒有起身去撫平孩童的悲傷,但那孩童卻在這院中無言的靜謐中,漸漸止住了哭泣。
最後抹了抹眼淚,自己站起身,默默的離開了小巷。
當那小孩離開後,楚雲寒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,淺嘗一口,涼茶入喉,別有一般苦澀後的回甘。
他端著茶杯的右手突然停滯,似乎是心有所動。
這百年靜守,他刻意忘我,試圖以最真實的平凡融入這方天地。
他觀察風雨,打理庭院,感受生機凋敝,看似與萬物同頻。
但心中始終存有一個“本我”在觀察,在體會,在尋求與道冥合。
如同杯中已然苦澀的茶水,茶是茶,水是水,即便交融,亦分彼此!
方才那小孩的闖入與離去,他那無悲無喜的旁觀,那小孩因靜謐而安靜。
這其中,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、不同於刻意融入的意味。
“不是我去合道,而是當我真正無我時,道自然顯現於萬物生滅、悲歡起落之間...”
“那積水中的虹影,是光、水、塵埃因緣際會的暫時顯現,並誰在刻意描繪。”
“那孩童的悲與靜,亦是心念流轉的自然過程,無需外力強加干涉。”
“與道冥合...”楚雲寒喃喃自語,“莫非,先需無我?”
他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,目光再次投向院中。
雨後的青苔,綠得驚心,飽含水珠,彷彿承載著整個天空的重量。
老梅的枝幹,蒼黑如鐵,卻又在細微處萌發著看不見的生機。
比蒙不知何時已醒來,正用爪子撥弄著一片落葉,眼神純粹,毫無雜念。
這一切,紛繁而又統一,變幻不定卻又似乎亙古如此!
他緩緩閉上了雙眼,不再去觀察,不再去感受。
只是讓自身的存在,徹底沉入這片雨後的寧靜之中。
心神彷彿化為了那苔上的水珠,映照萬物,自身卻空無一物。
又彷彿化身為了那梅樹的呼吸,若有若無,與天地同頻。
“守靜篤...”
他守了百年,似乎終於觸控到了那扇門的邊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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