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坐在那裡，體內的法則之力便自行向外擴張，如同一張無形的網，從斷魂山脈的山脊向四周延伸。
越過了雲靈州的邊界，越過了太蒼州的平原，越過了更遠處的未知之地。
天地法則在他眼中變成了一條奔湧不息的河流，而他正站在那條河流的源頭。
整個道墟界的天地法修士，幾乎在同一時間感到了某種強烈的悸動。
彷彿有某種極其珍貴的東西正在從他們的身體中被抽走，無論他們如何不甘，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某些東西正在迅速脫離他們的掌控。
如同頭頂的天空忽然變得比從前更遠，如同原本可以觸及的某些存在忽然變得遙遠模糊，如同自己的呼吸之間忽然多了一道無形的阻隔。
甚至就連最細微的法則調動，也開始變得緩慢滯澀起來。
他們感應不到那道阻礙的來源，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，如同一面屏障正在他們與法則之間緩慢成形，將天地法則的完整性收攏到唯一的源頭處。
玄天尊緩緩閉上了雙眼，沒有什麼震驚世人的異象，沒有紫氣東來三萬裡，更沒有天地為之變色，萬物為之歡騰。
他只是神識一動，天地法則便彷彿找到了主人，以他為中心，呼嘯而來。
當他再次睜開雙眸時，一道無形的枷鎖轟然碎裂，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世間一切。
他抬起右手，方圓萬里頓時雷光閃爍，如同末日降臨，再輕輕一握，漫天雷霆悄然消散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他想要風停，風便停了，他想要雲散，雲便散了，他想要大地安寧，就連地底深處的震動都瞬間歸於沉寂。
他在這一刻，明悟了衍道境的真正含義。
他不再是借用天地法則，他就是天地法則的化身！
但就在他感受執掌天地法則無盡偉力的同時，他也感受到了另一種晦澀的東西正在侵蝕他的神魂。
那是天道的注視，突破到衍道境後，終於引來了它的目光。
玄天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發生某種可怕的變化。
他的神魂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如同灰霧般的東西，那層霧在他感知外界時變得更加明顯，原本清晰的法則脈絡開始出現一些輕微的模糊。
他的法則與天道的扭曲產生了共鳴，那種共鳴以灰霧的形式在他的意識表面彌散開來。
他起初還能清晰地辨別出那些灰霧的來源和流向，如同分辨溪流中的泥沙與清水。
但隨著時間的推移，霧氣正在不可逆轉地向他神魂的深處滲透。
那種侵蝕極其輕微，如同細雨滲入乾涸的土地，無聲無息，卻持續不斷。
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，思維開始滯澀，某些極端負面的念頭不斷充斥著腦海，蠶食他的理智。
他努力保持清明，儘可能地將這種可怕的侵蝕驅逐出識海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自己正在變得越來越費力。
如同一道正在被沙土慢慢掩埋的泉眼，水流依然存在，只是越流越細，直到徹底斷流的那一天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保持清醒多久，但他明白，自己必須在靈智徹底淪陷之前，找到解決的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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