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楚雲寒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人，裴昱如今的心情卻極為複雜。
原本他是希望能夠在靖安司內安置一把鋒利的刀，替他做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。
結果沒想到這把刀太過鋒利了，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從一個小小的小旗爬到了代千戶的位置。
如今更是掌控著一支千人騎兵，論實力遠超他這個老牌千戶。
按照靖安司一貫以來心照不宣的規矩，這次的繳獲本應有他的一份，而且還得是楚雲寒恭恭敬敬，親自送到他的手上。
現在不但他沒有得到一點好處，甚至就連本該上繳給靖安司衙門的那一半也沒有。
裴昱清楚，這已經說明了楚雲寒的態度。
對方已經成勢了，甚至沒有把他這個曾經的上官放在眼裡。
所以，也該是時候敲打敲打對方了。
他沉吟片刻後，拿著清單走進了鎮府使顧守正的簽押房，將清單放在案上，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顧守正拿起清單看了又看，面色如常，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。
他放下清單，端起茶盞呷了一口，這才緩緩開口：
“這位楚千戶新官上任，心氣高，可以理解。”
“但他忘了，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，都是我給他的。”
“哼！靖安司是朝廷的衙門，可不是他的私軍！”
裴昱在一旁垂手而立，並沒有接話。
顧守正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，沉默了片刻，低聲呢喃道：
“不過，現在還不是時候...”
他轉身看向裴昱，忽然開口說道：“你替我轉告他一句話，銀子可以留，但不能留得這麼難看。”
“下次他若是再敢不把本官放在眼裡，那他就脫下那身千戶服，繼續去當他的平民。”
裴昱心中一凜，知道顧守正這是因為三年之約只剩下了最後一年。
因而暫時放過了楚雲寒，也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。
他連忙抱拳，畢恭畢敬的低聲道：“屬下馬上就去轉告楚千戶。”
顧守正沒有回頭，只是抬手揮了揮。
裴昱退出簽押房，長長地吁了一口氣。
他差人快馬送信給楚雲寒，信中只有顧守正那句轉述的話。
楚雲寒收到信時，正在千戶所清點戰利品。
他看完信，面無表情，隨手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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