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寒率隊返回琅琊府城時,已是數日後的黃昏。
近百騎玄衛風塵僕僕,馬腿上沾滿了泥垢,玄衛們的身上血跡斑斑,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同袍的。
十餘輛馬車上裝著魔教高手的首級和陣亡兄弟的骨灰罈,一袋袋首級在車板上堆成小山。
濃重的血腥味引來了成群的蒼蠅,嗡嗡聲不絕於耳。
隊伍從西門入城,守城計程車卒遠遠看見那面被鮮血浸透的靖安司旗幟,連忙讓開道路,沒一個敢上前盤問。
靖安司衙門前,得知訊息的裴昱親自迎了出來。
他站在臺階上,看著這支殘兵敗將的隊伍,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了鐵青。
他的目光從一輛輛馬車上掃過,數著殘存的玄衛和那些骨灰罈的數量,嘴唇微微嚅動,卻沒有說一個字。
待到楚雲寒翻身下馬,走到他的面前時,他才強行平復自己的心情。
楚雲寒身上的百戶官袍早已破爛不堪,滿身傷痕。
左肋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,但血跡還在。
左手的虎口裂開一道深深的口子,纏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。
“沈千戶呢?” 裴昱聲音沙啞,眼中似乎還帶著一絲僥倖。
楚雲寒沉默了片刻,方才輕聲道:“沈千戶戰死,屍首已經收斂,在後面馬車上。”
裴昱閉了閉眼,身形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在地。
許久後才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回衙門內,聲音從門內傳來:“進來說吧。”
楚雲寒這才命趙虎帶人在院中待命,自己則跟著裴昱走進了靖安司衙門的大堂。
大堂內燈火通明,靖安司一眾留守的官員已經全部聞訊趕來,站在兩側,面色凝重。
楚雲寒站在堂下,將西寧府之戰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從沈驚鴻分派任務,到攻入天鷹幫總舵,到後院中埋伏。
再到沈驚鴻被魔教護法厲天嘯斬殺,到他們退守大堂,到厲天嘯下令火攻。
最後到他帶著玄衛拼死斬殺厲天嘯,打退魔教高手。
至於百戶韓崇山,他只稱從雙方交戰開始便沒有再見過其身影。
除了韓崇山之事外,整件事情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,只是將過程清清楚楚的娓娓道來。
等他說完之後,大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那十多名留守官員的臉色已經白得如同死人,就連官袍中的雙手也微微顫抖了起來。
裴昱坐在首位,沉默了許久。
“韓崇山之事,雖有疑點,但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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