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大廳落座,茶過三巡,皇甫承端詳著周世宗如今的樣貌,笑道:“世宗,一別十餘年,你可老了不少啊!”
周世宗微微點頭,苦笑道:“我自來這離陽做了總督,魔教肆虐,叛軍四起,旱災連連,日夜擔憂,能不老嗎?”
“倒是殿下,風采依舊啊!”
皇甫承聞言大笑:“我本就是個閒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,當年在玉京城,唯一的愛好也就那幾樣了。”
周世宗也笑了,彷彿回想起了當年的放蕩不羈。
“醉月樓的花酒,翠雲閣的曲子,殿下每次都要把我叫上,結果卻次次讓我背鍋。”
皇甫承大笑著搖了搖頭,感慨道:“可惜醉月樓後來關了門,翠雲閣的頭牌也嫁了人。”
“哈哈哈...父皇罵了我多少次,每次我都說是被你騙去的。”
周世宗回憶起當年的事,一臉的後怕:“有一次陛下召我入宮問話,問我十二郎整日與你在外頭廝混,都幹了些什麼好事?”
“你是不知道,那次我嚇得腿都軟了,支支吾吾不敢回答。”
“最後陛下只是說了句,罷了,既然他無心朝政,便隨他去罷。”
皇甫承聞言臉上笑容微斂,端起茶盞,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,若有所思的說道:
“父皇說得對,我確實無心朝政,如今也是!”
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,但周世宗聽出了話中的幾分苦意。
他沉默了片刻,低聲說道:“京中的事,我也聽說了,朝堂上鬧得很厲害?”
皇甫承點了點頭,沒有避諱:“大哥、三哥、八哥,三方人馬在乾坤殿上爭吵不休,父皇也未曾表露心意。”
“我倘若此時繼續留在京中,只有死路一條,不如出來走走,看看山水,也看看你治理的離陽。”
周世宗聞言心中一動,十二皇子此來,恐怕不只是“看看山水”這麼簡單。
他遊歷天下,何處不可去,為何卻偏偏來了這偏遠的離陽行省?
他試探著說道:“殿下若是想散心,離陽倒有幾處好山水,西邊的黑雲山雖被靖安司剿過,但風景絕佳。”
皇甫承似笑非笑地看著周世宗,微微搖頭道:“山水隨時都能看,不必急於一時。”
“不過我倒是聽說,離陽有個靖安司,把整個行省的江湖武林門派掃蕩一空,世宗,這可是真的?”
周世宗眸光一凝,卻面不改色,點頭笑道:“確實如此,離陽十二府,如今沒有一個武林門派的存在。”
“就算是正道三宗之一的天劍宗,那樣的百年大派,也被靖安司踏平了。”
皇甫承眼中精芒一閃,繼續問道:“那位靖安司督主,就是三年前斬殺兩大宗師的楚雲寒?”
“正是!”周世宗點了點頭,隱隱察覺到對方的來意,心中一沉。
楚雲寒乃是他的定海神針,是他能夠掌控離陽局勢的唯一依仗。
十二皇子恐怕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般與世無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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