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紀尚輕的他初入軍營時,對於自己的醫術頗為自信。完成懸壺濟世的心願,這軍營,是最好的去處。
而僅僅幾日後,他的自信便蕩然無存,唯有惶恐取而代之。
每一日, 當出發的鳴笛響起之時,他曾治好的病患將重新踏上戰場。
每一日,當歸營的腳步響起之時,圍坐在鼎鑊邊的面孔,總會少上幾個。
他問月御將軍:“如果我醫治的病患註定還要奔赴死亡,那醫者的意義是什麼?”
他不記得將軍的回答,只記得病房中傳來喑啞的哭聲,等他使勁眨了眨眼睛,才發現不知從何時起,自己的雙眼已經乾澀,乾澀到流不出淚來。
椒丘以為自己極盡了哀榮,卻不知,更深重的災難還未開始。
第三次豐饒民戰爭,面對再度聯合的豐饒聯軍,羅浮、曜青、方壺馳援相抗。
但活化遊星【計都蜃樓】的強大遠超想象,不斷侵壓的戰線,甚至讓仙舟人回憶起了蒼城覆滅的悲劇。
豐饒,來帶了死亡。
直到玉闕太僕攜瞰雲鏡,承載聯盟億萬眾生的願望,請求帝弓光矢降臨。
祂,回應了。
不可直視的光撕開天穹,計都蜃樓如弱小的螞蟻一樣,與更弱小的豐饒孽物化作血霧。
他看到光浪所及之處,一切山巒化為齏粉。
以及身處一線,尚未來得及撤離的仙舟軍團和月御將軍,同豐饒孽物,一起化為塵埃。
仙舟,反敗為勝了。
而椒丘只感覺全身冰冷。作為醫者,他的存在有什麼意義?面對死亡,生命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?
再回到今日的時空,他注視著眼前的起死回生丹。
這顆小小的丹藥,竟然攫取到了星神都不能掌握的權柄,生死!
這下,連死亡都沒有意義了!這是什麼見鬼的東西?!
可是他能放棄這顆丹藥帶來的希望嗎?
當然不能!除了醫者的意義,他同樣愛人,並非情愛,乃是喜愛。他愛活著的人,而厭惡死亡。
“將軍,你,打算用來複活誰?”
沉默良久,椒丘問出了這個問題。在他看來,結果顯而易見。飛霄的師父——月御將軍,無論親疏遠近,還是實力排行,都是最佳人選。
這顆丹藥也是將軍的私有物,若她果真這樣做,任何人都會心服口服。
鏡流回過神來,同樣等待著飛霄的回答,她與椒丘所想一致。
雖然她無比地想要讓自己的摯友重歸,
但是,在見過了那位褪生的持明白露後。在飛霄所說,需要殘魂作為前提的解釋中,她已經明白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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