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剛才問“能不能搬回舊城”的那人也一直是在抖若篩糠。搬回去?還搬回去?皇上都說搬到新城了,你還想搬回去?這不是想抗旨這是什麼?此時他恨不得多扇自己幾個耳光把剛才的那番話給打回去。
而一個領頭世家大族的老族長跪在最前面,他是第一個表態的:“草民不敢!皇上聖明!皇上聖明!草民遵旨!皇上聖明!草民……草民方才多嘴,侯爺恕罪……”
這句話像好似一根救命稻草,所有人都跟著附和道:“草民遵旨!”“皇上聖明!”“草民不敢!”“草民有眼無珠,侯爺恕罪!”
一時間痛表忠心的聲音此起彼伏,大堂裡幾乎是亂成了一鍋粥。
而陶巔在這一片喧鬧中,雙手擎著硃諭,居高臨下地看著滿堂跪伏的眾人。
郡守方景一見此情景,等到眾人聲音稍歇,趕快直起身來,但仍是跪著,沒人敢站起來地轉向陶巔,雙手高舉過頭頂道:
“侯爺,可否容下官恭接硃諭,供奉於正堂?”
侯陶巔微微頷首。
方景趕快跪爬過去,雙手接過硃諭,將其高舉過頂,那姿態虔誠到了不能再虔誠。待到接過硃諭,他緩緩起身,將硃諭平託至眼前,目光快速掃過那硃砂字跡、龍紋邊框,以及正中那方鮮紅的御寶。確認無誤後,他微微頷首,對侯爺道:“侯爺,御寶分明,字跡完好,下官已經是驗過了。”
他這樣做是例行公事,也是對自己的保護。萬一事後有人說“硃諭是假的,是侯爺偽造的”,他現在驗過了,就能撇清這個嫌疑。
陶巔對他點過頭以後,方景便將硃諭暫交於身旁的師爺,自己則取過案上的文簿,提起筆來,一筆一劃地在上面寫清年月日,然後寫:“乘風侯奉硃諭一道,於郡守府大堂宣示,諭舊城富商、世家、豪紳等遷居新城事宜,御寶完好,驗訖。”
寫畢,他取出郡守印信,在記錄旁重重地蓋下。然後又請陶巔在簿上簽名畫押——這是規矩,經手人一個都不能少。
做完了這一切,他面向滿堂跪伏的眾人。臉色也是很蒼白地深吸一口氣道:“侯爺把聖上的恩典都擺出來了。皇恩浩蕩,爾等還有什麼要說的??”
大堂內鴉雀無聲。
上百號人跪在地上,沒有一個敢抬頭,沒有一個敢出聲的。
郡守又看向了陶巔,用眼神請示陶巔該怎麼辦,陶巔下頜微抬了一下,示意他繼續。他便接著嚴厲地說道:“沒有的話,就各自回去準備造冊,聽候官府得安排。”
說完又恭敬地轉過頭來對著陶巔彎腰施禮:“侯爺放心,下官即刻便準備好相關造冊事宜。絕對不會有任何亂子的出現。”
陶巔重新坐在主位上地道:“嗯,再過幾個時辰,估計戶部、兵部和工部也就快到了,你且好好準備一下,等著協助建城事宜吧,這幾天有的是事情要做,每個人都要準備好隨傳隨到,萬萬不可有絲毫的懈怠。
還有件事我得和這下面的這些人說道說道。
聖上降下恩典,關於修建新城的事情,你們既然都不缺錢,那就挨個兒地來表示表示吧。捐錢也行,捐糧也行。至於你們的忠心,我都會遣人記錄在冊的。
這種記錄總比記你們剛才的逆反之態要強上太多了吧?呵呵呵呵。
你們都把他們剛才說的話記下來了吧?來,拿來,給我念念,第一個發言的是誰?”
一旁負責記錄眾人言行的主簿渾身都抖得宛若風中落葉,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害怕還是在激動,他雙手將書冊恭敬地獻與陶巔,陶巔瞥了一眼道:“嗬,王老太爺,說吧,你捐多少?”
那剛才還自持威嚴的王老太爺,就是那個以前官居三品的通判,所以他也是最害怕天威的那一個。陶巔一問,他馬上便立時表態道:“稟侯爺,草民剛剛一時糊塗,草民願捐三千兩紋銀為新城添磚加瓦,將功贖罪!!”
陶巔一聽這個數字,不由得皺了皺眉頭:“三千兩啊?再加點兒糧吧,要不本侯可就覺得你誠心不足了。黍米之類的就行,我也不求你捐什麼精米。不過千萬別拿放陳了,發黴的來糊弄我。”
“草民糊塗,草民不敢!草民願再捐 500石黍米!謝侯爺點撥!謝侯爺能信得過草民。”王老太爺也就是當過官,不然現在估計褲子都得換上好幾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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