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頓打捱的......”金苗苗朝著戚戈一挑眉，露出一抹壞笑，說道，“倒也談不上什麼無妄之災。”
“還不是無妄之災？”戚戈不服氣，“好端端的捱了一頓打，還連累了旁人，還算不上無妄之災？”
“在你記事之後，你祖母應該給你立過一些規矩，對吧？”看到戚戈點頭，金苗苗又繼續說道，“應該有告訴你，不讓你跟丫頭過分的親近，對不對？你的院子裡應該也沒有丫頭服侍，對吧？”
“......這倒是，但我是擔心她，所以才跟她身邊的翠竹姐姐說上兩句的，平時也不會這樣。”
“但在她眼中，並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是因為平樂縣主在宴會上的刺激？”
“以你祖母的性格，哪怕沒有平樂縣主的刺激，讓她撞見你倆說悄悄話，她也會收拾你。只不過......”金苗苗一挑眉，“不會這麼眼中，也不會把人趕出府去。”
“啊？這又是為什麼？”戚戈很不解的看著金苗苗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說道，“人都說，女人心、海底針，我看一點也沒錯。”
“那是你不瞭解她，也不願意瞭解她，才會這麼認為的。”沈茶打了個哈欠，看看戚戈，“你祖母此生有個很大的心結，但這個心結又輕易解不開，你知道是什麼？”
“原來不知道，現在應該知道了。”戚戈嘆了口氣，說道，“是清涼寺事件，對吧？”
“是，是清涼寺事件。”金苗苗嘆了口氣，“這樁案子帶給她的衝擊，遠超過所有人的想象。”
“雖然她如願嫁給了祖父，但她並不高興，對吧？”
“沒錯。”金苗苗苦笑了一下，“這樁案子，你祖母是受害者，當然，她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，可案發之後的流言蜚語，卻一直攻擊著她。”
“這世上女子活著就非常不容易，但凡行差踏錯，那些流言就像刀子一樣蜂擁而至，更何況是這樣的事情。”梅林看了看戚戈，“不知道清涼寺的這樁案子，有多少受害者受不住這些，我記得我小的時候，邊關也出過類似的案子，哪怕是邊關這種民風彪悍又開放的地方，受害的女子都承受不住那些風言風語，有投河自盡的，有用白綾了結自己的。結果就是，加害者依然逍遙法外，受害者卻都不在人世了。”她苦笑了一下，“你祖母承受的，遠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“確實是。”白萌看了一眼戚戈，輕輕搖搖頭，說道，“你真的應該找時間跟你兄長好好的聊一聊，他對你祖母的瞭解要比你多多了。”
“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嘛，我先出了京，他才去瞭解祖母的，不是嗎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白萌搖搖頭，“很早就開始了，只不過是最近才有了很大的進展。你兄長說，你祖母自從清涼寺事件之後就性情大變，跟以前完全判若兩人。”
“完全判若兩人？”
“對！”白萌伸了一個懶腰，又繼續說道，“清涼寺案之前，你祖母是個很有性格的姑娘。她敢做敢當、敢愛敢恨，喜歡就是喜歡，不喜歡就是不喜歡，對規訓女子的那一套，完全嗤之以鼻。而且，少女時期的戚老夫人，跟你一樣，不喜歡唸書，不喜歡女紅，反而熱衷騎馬、打獵、馬球。誰家辦了遊園會，一定會有你祖母的身影。反倒是那些品茶啊、看戲啊之類的茶會、賞花會，她不是恨願意去。她曾經說，那些宴會就是一群自以為高貴的可憐人裝腔作勢的攀比場合罷了，沒有什麼意思。”
“這話聽著耳熟。”金苗苗看了看沈茶，又看了看紅葉，“好像咱們都說過。”
“太后娘娘也說過。”宋爻佳一呲牙，“所以，她特別不愛宴請那些官眷，覺得她們非常的虛假。”
“她......”戚戈長長的舒了口氣，“我是說我祖母，原來是這樣一個人，可我看到的，並不是這樣。”
“對，你見過的戚老夫人，是清涼寺案之後的。”白萌嘆了口氣，“她曾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個多月的時間，任何人都不見。等到她從房間裡出來，大家就發現，她變了，像是換了一個人。她之前鍾愛的騎馬、馬球、打獵都不再去了，遊園會上再也見不到她的身影。反倒是那些她不喜歡的茶會、賞花會，她出現的次數比較多。而且人也不像之前那樣張狂，一舉一動都像是一個完美的大家閨秀，哪怕是極度苛刻的人，都挑不出半分的毛病。”
“這是為什麼呢？”
“因為她認為，清涼寺的歹人，尤其是那個一直隱身的神秘人之所以會盯上自己，是因為自己平日裡的言行不端，給了歹人可趁之機。”白萌一攤手，“如果她謹言慎行，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。”
“這叫什麼話？”金苗苗翻了個白眼，“只要她跟平樂縣主是朋友，有交往，就可能被人盯上。”
“沒錯。”白萌點點頭，“我們是局外人，所以能看得很清楚，但老夫人被自己的想法困住了，根本想不到這一點。何況那個時候，平樂縣主並沒有露出一點破綻，戚老夫人也沒有發現戚老將軍藏起來的那張紙條，所以，並不知道這一切跟自己最好的朋友有關。當然，這個最好的朋友是她單方面認為的。”
“看你的表情......”金苗苗看了看白萌，“還有別的原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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